第305章 林昆
  一九八三年的十二月在数千公里外的泰兰国北部,那片被外界称为“金三角”的原始雨林里,一场关於毒品与死亡的利益分配,正顺著潮湿的泥土味悄然滋生。
  这里的雨林常年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各种不知名的毒虫在腐烂的枯叶下穿梭。空气中除了植物腐败的酸臭味,还隱约夹杂著一股刺鼻的火药气息。
  这片区域不属於法律,只属於一个名字——金沙。
  金沙,原名张奇夫,一个身体里流淌著汉族与掸族血液的混血儿,他的前半生是一部由白骨与罌粟浆液写成的。金沙曾是山地民族中微不足道的马帮成员,后来在国民党残部的缝隙中学习如何杀人与统军。在六七十年代那个东南亚格局剧烈动盪的缝隙里,他凭藉著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与冷酷,在深山老林里生生咬出了一个国中国。
  他麾下的掸邦军(mta)號称万余人,装备著从黑市上倒腾来的美式m16与苏式ak-47,甚至还有少量的轻型装甲车。在巔峰时期,全球流向黑市的“四號”海洛因,有六成出自这位將军的实验室。他曾对著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西方记者狂妄地冷笑:“我没想过卖给我的族人,我只是在把那些侵略者需要的幻觉,打包卖回给他们自己罢了。”
  ……
  在这片雨林深处,一座半永久性的武装营地內,重机枪的枪管在昏暗的树荫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身著迷彩服、怀揣美式卡宾枪的僱佣兵三五成群,他们眼神阴鷙,嚼著檳榔,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寸草丛。这里是金沙的权力中枢,也是亚洲海洛因贸易的心臟。
  此时,在营地中心的一座吊脚竹楼內,金沙將军正坐在那张铺著虎皮的交椅上。他年约五旬,头髮略显花白,却梳理得异常整齐。他手中把玩著一柄象牙手柄的短刀,面前的红木桌上摆著一壶上好的普洱茶,繚绕的茶香与屋外的血腥气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看起来极其平凡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穿著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灰色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並不起眼的近视眼镜,身材略显消瘦,皮肤由於常年的劳顿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蜡黄。如果把他放在旺角的街头,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只是个整天为了几块钱房租愁眉苦脸的电器行老板。
  然而,这个男人叫林昆,花名“阿昆”。现在是港岛仅次於倪家的白粉拆家,而在港岛未来的地下规则里,他將是最懂得“供求关係”的庄家。
  “昆先生,你胆子很大。”金沙放下茶杯,象牙短刀在指尖灵活地打了个转,最后“夺”的一声钉在了桌面上,刀尖直指林昆的心口,“在金三角,敢一个人走进我军营来谈生意的港岛人,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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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昆推了推眼镜,眼神没有因为那柄近在咫尺的短刀而產生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看那柄刀,只是平静地看著金沙:“將军,胆子大並不能换来钞票。我之所以来,是因为我能帮你解决麻烦,而你能帮我赚到救命钱。”
  金沙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他身后的两名保鏢猛地拉动了枪栓,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林昆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