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舆论的战场
  京城的冬日,乾冷的风卷著黄沙,刮过灰扑扑的城墙,透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然而,在这凛冽的寒风之下,茶馆酒肆之中却是热气腾腾,一种比炭火还要炽热的流言,正在这座古老帝都的血管里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那北境的李怀安,如今可是成了『土皇帝』了!”
  说话的是个穿著长衫的说书先生,平日里最爱讲些野史軼闻,此刻正唾沫横飞,压低了嗓子,一脸神秘地对著围坐的茶客们说道,“咱们那北境,苦寒之地啊,可如今呢?嘿,听说李怀安在那边私设钱庄,发的什么『银票』,比咱们户部的宝钞还硬通!不仅如此,他还圈了万顷良田,收留流民,那是圈地自重,意图谋反啊!”
  茶客们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可是真的?皇上不管?”
  “管?怎么管!”旁边一个尖下巴的汉子插嘴道,眼神闪烁,“听说他在那边造了不知什么妖法铁车,能日行千里,连北边的蛮族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手里有钱,有地,还有兵,这哪是臣子,分明是那唐末的藩镇!”
  这些流言並非凭空而生,而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司礼监的內书房內,烛火摇曳。
  冯保养的金鱼在缸中缓缓游动,他那涂满脂粉的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手中捏著一份刚送进宫的密折。
  “大伴,外头的风声,是不是有些太大了?”皇帝坐在案前,眉头紧锁,桌案上已经堆起了一摞弹劾奏章。清流们的笔桿子向来锋利,如今更是被泼天的“正义感”驱使,字字句句都要將李怀安拉下神坛,钉死在耻辱柱上。
  “万岁爷,”冯保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风大,才能吹散雾霾啊。外头的百姓虽然不懂朝政,但心里都有桿秤。一个边关守將,若是富可敌国,那必然是搜刮民脂民膏;若是兵强马壮,那便是心怀不轨。这些,可是歷朝歷代的铁律啊。”
  他没有明说,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李怀安功高震主。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击在他的心头。他对李怀安是有印象的,那是他在潜邸时的旧部,也是如今大明朝唯一能镇得住北境的干將。可是,权力是春药,也是毒药。谁知道李怀安在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会不会生出什么二心?
  “赵进从北境回来了吗?”皇帝突然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