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魏徵的刀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大理寺卿张谦,是谁的人?满朝皆知,他正是九千岁冯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干將,是冯党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魏徵的刀,锋芒毕露,已然抵到了冯保的喉咙上。
  “放肆!”不等冯保反应,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太监已按捺不住,尖著嗓子喝道,“魏徵,你血口喷人!张大人乃陛下跌肱股之臣,岂容你这般污衊!”
  魏徵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视著高踞龙椅的元启皇帝,第三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臣更要劾奏那张谦幕后之人!此人利用权势,结党营私,视国法为无物,置万民於水火!蚁穴虽小,可溃长堤!朝中若再有此等巨蠹蛀空国之栋樑,我大明江山,危矣!”
  “幕……幕后之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已经不是在弹劾一个封疆大吏,也不是在指责一个寺卿,这是在赤裸裸地向九千岁冯保宣战!
  魏徵的话语里,没有点名道姓,却比直接喊出冯保的名字更具杀伤力。他引经据典,將一桩地方腐败案,瞬间上升到了动摇国本的层面。他將李景隆比作“蚁穴”,將张谦比作“蠹虫”,而那“幕后之人”,自然便是那欲“溃长堤”、“空栋樑”的罪魁祸首。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魏徵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孤山,用他那看似衰老的身躯,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逼著他们做出选择。
  “你……”
  那太监还想喝骂,却被冯保一个手势拦了下来。
  冯保脸上的那抹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站起身,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諂媚的圆脸上,此刻却是一片铁青。他死死地盯著魏徵,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不再是慵懒与玩味,而是淬了毒的冰冷与阴鷙,一股无形的杀气瀰漫开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他没想到,魏徵会选在今天,选在朝会之上,用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发难。他以为自己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將清风县的杂音隔绝在外,却没想到,这最致命的一刀,竟是从自己最意想不到的御书房、朝堂之上劈了下来!
  那只来自清风县的“朱雀”,还有她身后的帝师……原来,他们的反击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他此刻为张谦辩解,就等於坐实了自己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如果他默不作声,那自己一手建立的威信,將在百官面前荡然无存。
  一场看似不起眼的弹劾,在此刻,已然演变成了冯党与清流之间一场无可迴避的生死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