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笔滯 [求票、求收藏~]
  五月的尾巴尖儿扫过界沟师范,梧桐的绿荫浓得化不开,蝉鸣还没到最囂张的时候,但空气中已浮动著初夏特有的燥热。
  杨帆的日子,难得地透出几分真正的鬆快。
  《红高粱》在《人民文学》、《渴望》在《当代》都各自刊发於第五期,经过二十多天的沉淀发酵,已经有了些掀起波澜的气象,特別是《红高粱》,隱有席捲全国之势。
  而承载著杨帆对乡村教育深沉敬意的《凤凰琴》,已静静躺在六月的《人民文学》校样里,只待时光翻过这薄薄一页,便要发出它沉鬱的弦音。
  四千块的稿费余温尚在,省报那不多的稿酬,杨帆已不愿再去邮局排队。
  至於街头演唱…暂时还是算了。
  华音的准信儿揣在兜里,全家新房的蓝图和大哥小卖部的计划刻在心头,那点生存的重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悄然消融。
  然而,杨帆骨子里终究是个閒不住的人。
  穷人乍富或许会躺平,但他这富来得太有根脚——那是他熬夜熬出来的文字,是笔尖磨出来的心血。
  人勤地生宝,人懒地生草。有钱人是拿时间换取金钱,他暂时只能拿时间换取希望。何况,盖房是大事,手里多点活钱总没错。
  於是,摊开稿纸,他心中装著的是另一部叩问生命重量的作品——《活著》。
  福贵、家珍、凤霞、有庆……这些在苦难长河里浮沉挣扎的普通人,他们的坚韧与悲欢,压在杨帆心头,也呼唤著他的笔去触碰那份生命的底色。他要写的,不是传奇,是生命本身在岁月碾压下的喘息与重量。
  文字在稿纸上描绘,將福贵年轻时败家的荒唐与后来的沧桑,將家珍的坚韧与无声的悲慟,勾勒得初具轮廓。
  开头几章写得颇为顺畅,仿佛那些人物的命运早已在他血脉里流淌。
  不过,写到福贵经歷丧子之痛,牵著老牛在田埂上踽踽独行,那份近乎麻木的平静时,杨帆的笔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