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心事
  “呀,这么晚了!”图婭也慌了神,连忙整理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襟,“得赶紧回去了,不然阿布额吉该著急了。”
  李越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分寸。他帮图婭系好围巾,仔细裹严实了,这才提上马灯,牵著她的手,踏著清冷的月光,將她往家送。
  雪夜的路格外安静,只有脚下“嘎吱”的声响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两人都没多说话,但紧握的双手和偶尔交匯的眼神,流淌著无需言说的亲昵与暖意。
  快到图婭家门口时,远远就看到院门外站著一个人影,菸袋锅子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走近了,才看清正是老巴图。
  图婭下意识地想缩回被李越牵著的手,但李越轻轻握了一下,示意她別怕,然后才坦然鬆开,上前一步:“阿布。”
  老巴图“嗯”了一声,目光在女儿泛著红晕的脸颊和李越身上扫过,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真切,没有责备,但也谈不上多热情。他吸了口烟,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语气对李越说道:
  “时候不早了,回去的路上慢著点,道上滑。”
  没有质问,没有催促,只是这么一句朴素的关心,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它既是一位父亲对晚辈的嘱咐,也隱隱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界限感。
  “哎,知道了阿布,您放心。”李越恭敬地应道。
  老巴图没再说什么,衝著图婭微微偏了下头:“进屋吧。”
  图婭偷偷看了李越一眼,低声说了句“越哥你慢点”,便乖巧地跟著父亲走进了院子。
  “哐当”一声,院门在老巴图身后被轻轻关上,也隔绝了门內外的两个世界。李越站在门外,听著门內隱约传来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许瞭然,也有一丝无奈的笑。
  他提著的马灯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转身,独自一人沿著来路往回走。雪道確实有些滑,但他脚步稳健。老巴图那句叮嘱言犹在耳,他知道,这是长辈的默许,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分寸,任何时候都不能忘。
  而门內,图婭或许正接受著父母目光的审视,或许只是被叮嘱几句女儿家该有的矜持。但无论如何,这一天,伴隨著羊汤的余香和夜幕下这意味深长的叮嘱,就此落下了帷幕。
  腊月三十,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