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太阳照常升起》
  1870年,普法战爭爆发之初,法兰西第二帝国上下同样瀰漫著盲目的乐观与所谓的“爱国热情”,报纸上充斥著对“普鲁士蛮子”的蔑视和对法军速胜的预言。
  法兰西民族自信膨胀到了顶点!
  然而,色当惨败,拿破崙三世被俘,第二帝国崩塌,巴黎被围困,最终屈辱求和,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紧接著又是血洗巴黎的公社周————
  这一连串疾风暴雨般的打击,又將一个民族的骄傲踩得粉碎。
  这种从虚幻的“荣耀”巔峰骤然坠入现实“溃败”深渊的巨大落差,足以摧毁任何未经世事的年轻心灵。
  居伊·德·莫泊桑作为通讯兵,亲身经歷了法军混乱不堪的溃退,目睹了战爭碾压下人性的荒谬与残酷。
  所以他才在《羊脂球》等小说里毫不留情地描绘了士兵的狼狈,军官的虚偽,以及所谓上流社会在“爱国”面具下的自私与卑劣。
  战爭將现代文明拉回了赤裸裸的野蛮状態,那些被高喊的“荣誉”与“牺牲”,不过是掩盖掠夺与杀戮的苍白藉口。
  这种幻灭,不仅仅是政治立场和国家信仰的崩塌,更是一种无法治癒的精神创伤。
  它动摇了法国人对秩序、理性、进步等启蒙时代以来被奉为圭桌的基本价值的信任。
  既然崇高的理想如此轻易地崩塌,既然生命如此脆弱和无常,那么沉溺於感官的刺激,在酒精、女人和喧闹的沙龙中寻求暂时的麻醉与慰藉,似乎成了唯一合理的选择。
  莫泊桑选择了放浪形骸的生活,对人生感到悲观,对所有崇高都进行嘲讽,对日益恶化的疾病全然漠视————都是这种时代病的具体症状。
  甚至整个法国的文学风格也从浪漫主义的激情与幻想,转向了现实主义、自然主义的冷静、客观,甚至冷酷。
  这种转变,也正是战爭创伤在文学理念上的直接体现。
  莱昂纳尔低声重复著这个词:“迷惘的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