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放血疗法
  沙龙上那个沉稳内敛、安静慈祥的福楼拜,与莫泊桑口中贫病交加的老人,完全是两个人。
  莫泊桑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最近一直在拼命写作,《布瓦尔和佩库歇》进展缓慢,他很不满意,常常陷入沮丧……
  他跟我说,感觉精力大不如前了,注意力也很难长时间集中……莱昂,他才58岁啊!
  可是他却常常说自己像个老头子一样……”
  这时马车在一个驿站猛地停下,车夫和驿站伙计大声吆喝着,然后开始匆忙地换马,吵闹声打断了莫泊桑的倾诉。
  换好马后,马车再次以更快的速度冲入黑暗。
  重新上路后,莫泊桑平静了一些,但依旧沮丧:“他是我的老师,莱昂,但更像我的第二个父亲……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教我观察生活,教我锤炼语言,教我对待文学要像对待信仰一样虔诚……他把我介绍给屠格涅夫,介绍给左拉,介绍给沙尔庞捷……
  他为我铺平了道路……可我……可我却总是让他操心,我的那些荒唐事……我从来没能真正为他做点什么……”
  莱昂纳尔无言,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大多沉默着。
  莫泊桑似乎耗尽了力气,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不知是否睡着了。
  莱昂纳尔自己也毫无睡意,他看着窗外无尽的黑夜,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一次换马,每一次短暂的停歇,都显得无比漫长,令两人都倍感煎熬。
  时间在车轮的转动中缓慢流逝,漆黑的天空终于渐渐褪色,变成了深蓝,然后是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