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信
  每次写信前,鞦韆纯都像个朝圣的信徒,在洗手台前把柠檬肥皂搓出泡泡,往手上沾满泡沫后用力搓洗,用出要把皮搓破的力气,洗掉所有灰尘,洗完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墨水笔,工工整整的往信上写好想说的话,每次都会写上一大堆。
  虽说大部分的话语都是很无聊的日常,但一想到这些话会被伏见纱认真阅读,鞦韆纯也就更为考虑措辞与语句优美性了。
  写完以后,还会用昂贵的火漆印章盖住封口处,一丝不苟的贴上邮票。
  现在想来,其实只要有一方买个最便宜的功能机,让另一方用投幣电话亭,那两个人不就能实现打电话了吗。
  可那种形式反倒是没了期待感,非得是信纸才来的更浪漫。
  每当鞦韆纯收到伏见纱的回信时,都会小心地撕开邮件上的火漆,生怕扯坏了里面的信纸,一打开,就会把整张脸埋在信纸上,想从文字里闻到伏见纱的味道。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闻不到什么的,伏见纱並没有在信纸上喷香水的习惯。
  就算是真的喷香水又能怎样,香气在信件在运输过程中就挥发掉了。
  但鞦韆纯完全不在乎这些,想到了也不管不顾,就是单纯的喜欢闻信纸的味道。
  这样完全脱离时代的邮递持续了整整两年,等两人再次见面时,已经是高中了。
  下次写信,鞦韆纯已经住进了池袋医院。
  不过,这时候写的信都没有再发出去过。
  鞦韆纯是很想和伏见纱见面的,但当时的化疗已经让他掉光了头髮,作为青春期的男孩来说,鞦韆纯是极度厌恶镜中丑陋的自己的。
  化疗带来的痛苦远远不及这种心灵痛苦。
  可就算承受了一遍遍的化疗,身体愈发虚弱的同时,病情却没有任何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