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城里干部用的雪花膏
  “那匹蓝底碎花的布,给我扯五尺。”
  “还有那个,”耿向暉指向柜檯最高处,一个精致的小白瓷瓶,“友谊牌雪花膏,拿一瓶。”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之前对耿向暉这种村里汉子向来爱答不理,此刻却殷勤得很。
  “同志,你眼光真好,这可是沪市来的货,香得很!”售货员小心翼翼地把雪花膏拿下来,递给耿向暉。
  耿向暉每要一样东西,围观群眾都开始眼馋,他又买肉,买白面,这是要过好日子了,扯花布,那是疼媳妇,可买那死贵死贵的雪花膏,那可是城里干部家属才用的玩意儿!
  耿向暉把东西都归拢到一起,王主任那边也用算盘算好了帐。
  “一共是十二块八毛五,我给你算十二块八。八十减掉十二块八,还找你六十七块二。”王主任从抽屉里数出一沓大团结,又凑了些零票,递给耿向暉,“小耿,点点。”
  耿向暉接过钱,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怀里,这份信任,让王主任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那头猪,你找人帮我抬到后院去。”耿向暉说道。
  “好说好说!”王主任立刻喊了两个伙计,几个人嘿咻嘿咻地把野猪抬走了。
  耿向暉拎起他的东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怀里的钱是滚烫的,但他心里更烫,前世,他连给白微买一瓶雪花膏都捨不得,觉得那是乱花钱,这一世,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手里沉甸甸的,是两斤肉,二十斤面,还有一匹能给白微做两身新衣裳的布。
  就在耿向暉还在拉野猪的时候,白微也回到了樺林沟小学。
  樺林沟小学说是小学,其实就是村子最东头的三间破土坯房,还是当年建生產队时留下来的仓库改的,窗户上的玻璃没一块是完整的,都用旧报纸糊著,风一吹,就呼啦啦地响。
  白微从树林里气喘吁吁的跑出来,一口气不带歇的抱著东西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