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宋鹤眠听见耳机那边若有若无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也感同身受。
  他全神贯注地端详着对面的中年男人,他们见面次数不多,但每一次,褚医生都表现得很和善。
  宋鹤眠相信这一刻褚恩脸上的煎熬和悲哀并不作伪,但他心里毫无触动,他只觉得他虚伪,恨不能代替沈晏舟冲过去提着他的领子大声质问。
  宋鹤眠呼吸变得沉重,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问道:“那药物有作用吗?”
  褚恩闭上眼,但回答得很快,“有,圣女在服用药物之后产生了明显的躁郁反应,她无论哪种情绪都会变得非常极端。”
  昔年记忆如同裹挟着泥沙的洪水,从脑海深处奔袭而来,瞬间将沈晏舟淹没。
  他那时候太小了,他没有防备褚恩,或者说,沈家所有人,都没有防备这个并不经常出现的医生。
  母亲的痛苦历历在目,那毕竟是他们一家三口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地方,每一处都有他们温馨相处的记忆。
  那栋别墅一开始只是个普通的精装修洋房,沾染着死板的奢华,沈母热爱生活,她亲自动手,将别墅一点点改造成了温暖的家。
  沈天南珍爱自己苦心求娶的妻子,他也亲自参与其中,没有将别墅的改造事务假手于人。
  但现在看见这些改造痕迹,只会让不堪的真相更加不堪。
  沈晏舟目睹了沈母崩溃的全过程,她一开始还能冷静自持,冷漠地把沈天南的部分做切割,可是切割到那张巨大婚纱照时,她终于疯了。
  别人都说沈母是突然疯的,可沈晏舟不那么觉得,虽然那一晚沈母的转变巨大到有些突兀,但年幼的沈晏舟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他只觉得是母亲太伤心了,重重打击之下,再热爱生活的人也未必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