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满月当空】
  当时一审判案的男性官员是最古板的礼法派,他觉得虽然符蘅父母违背了新法,但符蘅这样上告父母也是不忠不孝之辈。
  一审判决解除了两家婚约,但却是以符蘅为过错方,官员“酌情”在判决书里建议所在女学符蘅解除女学生身份,原因就是这等不忠不孝之人不配做女学生,符蘅还因为上告父母有了牢狱之灾。
  符蘅入牢狱三天之后,在符蘅师长同学的努力之下,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太女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在了解了缘由之后,驳回了一审判决,又派了新官员严格按照新法判决了符蘅拒婚案。
  符蘅的婚约彻底无效,其父因为违背子女意愿许婚被罚了一笔钱,做一年苦役。
  符家做官的叔祖因知法犯法被罢了官,“夫家”明知结亲对象个人意愿仍不解除婚姻,也被罚了一笔钱。
  一审判案的男性官员因为妄判被罢了官。
  符蘅拒婚案的胜利,也鼓励了一部分决心抗婚的女子,符蘅抗婚之事闹开之后,全国各地都渐渐有女子去衙门上告从而解除婚约或者和离。
  但大越何其之大,新法的出现可以塑造进步,但不能彻底击垮腐朽。
  天高皇帝远,户籍制度也不能够毫无遗漏,比符蘅更庞大的女性群体是细娘这样的底层女子。
  细娘没有接触新法的机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父母收聘礼把她留人家做妾的行为是违法的,雇主家强将雇工变成妾室也是违法的,是强抢民女的行径,即使当时十三四岁的自己知道了,她也跑不出去雇主家。
  民间未满十八结亲的比比皆是,这种事本质上还是民不举官不究,当事人自己不上告,当时不作数的婚约也就渐渐作数了。
  上告亲人,就算解除了婚约,最终是一定会众叛亲离的,乃至被附近的亲属社会彻底孤立,对于底层女子来说这也是巨大的上告成本。
  所以比符蘅更底层的不能学识变现但能劳力变现的女性选择了另一种成本更小的抗婚模式——出逃。
  江南地区如今丝织业发达,加上各种手工业渐渐从小作坊因为机器革新变成工厂经营,就有了各式女工的出现,这些新兴产业发达的地区在风气上对女子也更包容。
  因外地来的女工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出逃的女人,于是手工业发达的当地官府也愿意为这些因为出逃故土变成黑户的女人在当地落新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