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与知府谋】
  苗榆的胡子颤了一下,忙站起身睁大眼睛看祝翾,道:“我如何不好好当差?我到了这宁州一夜整觉都没敢睡过,赈灾点的账册我天天在盘,我时刻都提着心,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祝翾冷笑道:“您怎么算是不作为呢?从前宁州人祸根基是什么?您是朝廷给予重任遣来的官,背后站着的就是陛下。
  “结果您到了这里,那是前怕狼后怕虎,不敢得罪霍太保的势力,吉祥仓的问题心里知道就是不敢管,坐在墙头两边观望,要您真是霍太保一系的人便罢了,明明不是,却不敢作为,在朝廷眼里,难道不是惧霍太保一系威势甚于陛下吗?
  “您这样和是霍太保一系又有什么区别?陛下派你来赈灾,你灾没赈好,还观望着别人,苗大人,您再如此,也不要做知府了,出了这个门,往西市二里街地的棺材铺里趁早给自己打一副棺材吧,早晚也得用上。”
  苗榆听完又惊又怒,惊的是祝翾分析形势之透彻准确,怒的是自己一把年纪被一个年轻女官给教训了。
  惊怒之后,苗榆心口涌上来的便是惧,因为惧怕省里的各系势力,谁都不敢得罪,便真的谁都不得罪,宁州仓的问题自然就一直在,宁州的粮食不解决,他便当不好差,往后也是一个死。
  苗榆一细思,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枯井里,虽无水淹死,但不见天光,早晚困亡于此,于是他也不顾忌自己被祝翾下了面子了,忙起身朝祝翾行礼道:“祝大人金玉良言,破了我眼前迷障,还请祝大人教我。”
  祝翾坐直了身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了,祝翾避开苗榆的行礼,说:“苗大人,只要您不是邓国公的人,那便算与我是一边的人物,大家同坐一艘船,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我自然不会是邓国公的人,我要是邓国公的人,陛下也不会派我来宁州做事。”苗榆道。
  “好!有您这句话,我的心也算是放进肚子里了。本来我也可以冷眼旁观,我又不是你朔羌的地方官,你们自己人斗法,谁输谁赢,往后都逃不过陛下的手掌心。
  “宁州便是全饿死了,也不会要我一个巡按负责,但是我也是老百姓出身的,要是做官做到只知道自保旁观,对百姓死活不问不闻,那我还配做官吗,不就是个人形畜牲吗?所以我才来提点您。
  “毕竟,穿上官袍之前我就是布衣啊。”
  祝翾指着自己身上的百姓布衣道,这一番话带了三分阴阳,苗榆还有几分良心,也被说得心下羞愧。
  祝翾见他面皮发红,便知道苗榆也非大贪大恶之辈,总是能够说得通的。
  于是她又放缓了语气,朝苗榆说:“我知道刚才那样说您,也是冤枉了您,我来宁州这些天,您的辛劳我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