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从心做事】
  祝翾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通俗易懂的白话议论文发表在了报纸上,给自己起的笔名乃是“胡说有道”。
  她白话文章的风格与传统文章的风格差别比较大,所以也没有人能猜到这文章背后的主人是谁,世人有人觉得此篇文章无礼狂悖的,也有觉得确实有这么几分道理的。
  像祝翾这种文章民间一些文士或者新派学生也发了不少,虽然没激起多大的水花,但是也算打破了一些舆论上的桎梏。
  对于上官敏训的弹劾参奏可比针对黄采薇与祝翾的猛烈太多了,这一次他们将事情的意义上升到了国家的存亡之上了。
  这是一次集体的上书弹劾,礼法派们表示倘若元新帝不听从谏言,通过上官敏训的事例去摧毁礼治的根基,导致上行下效,人们连表面的礼与伦常都丧失了,又如何去遵循内心的礼与法呢?
  人不尊长,卑不从尊,长此以往,挖掉的就是朝廷统治的根基,本朝的安危都将溃于此次蚁穴之上了。
  一封又一封言辞越来越激烈的奏章到了元新帝的案前,祝翾在御前将这些折子读给元新帝听,一边读一边觉得这些人很擅长运用逻辑滑坡的思路去绑架君王站到自己的阵营里去。
  元新帝听了十几封来自文官的“亡国恐吓论”,忍不住感慨道:“我大越在这群人嘴里当真脆弱若斯,今日一人夺情,明日亡国了,等到将来朕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口水,只怕都能将天下饿死渴死了。这个天下难道是纸糊的吗?”
  说到这里,元新帝心里泛起了一丝恼怒,他忍不住朝祝翾说道:“你说说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几乎是一道送命题,祝翾却不慌不忙地说:“人之所为,不外乎名与利二事。此事既可立名又可夺利,名可仿古之谏臣千古,利可指相位排布。”
  祝翾说得太大胆直白,她话音刚落,御前其他侍奉的臣子都安静了,整个殿内静得祝翾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祝翾手掌有些发麻,她说这话既不中立也显得有些挑拨离间。
  但是她早在元新帝那里有了立场,她的立场不是中立,所以她不能说中立的话,元新帝的视线垂在了祝翾的身上,没人能察觉他在想什么。
  “仿谏臣千古?他们是千古谏臣!那朕就是昏君暴君了?”元新帝语气平淡道,然后将案上弹劾上官敏训的折子轻轻一推,祝翾听到了奏折落地的响声,满室宫人与臣子都屏住呼吸跪下了。
  元新帝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说:“朕听闻他们在上官家曾言‘君命有失’四个字,魏千年,可有这件事?”
  跪在地上的大铛支支吾吾,说:“臣不在场,听说过,但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