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沈春楼。
  那种乌云罩顶,半死不活的气质,在一众意气风发的人中格外独树一帜,带着一点长期被命运反复摧残鞭打的顺其自然。
  沈春楼之所以传奇到上辈子连姜秾都有所耳闻,盖因他复杂的气运,小事倒霉,大事幸运,譬如出远门必遇山匪,第一次第二次他还会害怕到尖叫,后来逐渐习惯了,因为在他被山匪处决之前,剿匪的官兵一定会恰好赶到,赶不到他也形成了一套完善的自救体系。
  他的命运就是如此跌宕起伏,逢凶化吉。
  大概是长期被命运拷打,大悲大喜,所以沈春楼总是淡淡的,淡淡的面对困难,淡淡的考试,又淡淡的出现在宴席上,颇有一点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
  按理说,他位列第七,应该下放到地方,於陵信却将他破格提拔到了中央,并令他在辅京试行田税改革一事。
  所有人一时间心里闪现了八百个念头,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完了,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被委以如此重任,来试行一条还未完善的田税法,成了倒好,不成这辈子仕途也就到这儿了,而这件事做成的概率,仅有十分之一罢了,他一介新人,怎么能协调得动各方官员配合呢?
  明显是陛下拿他出来顶包,给百姓交代的。
  倒霉,真倒霉。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这位倒霉蛋,同届考生也全都松了一口气,此事落到他们头上,只怕是塌天大祸了!
  沈春楼只是又淡淡的谢恩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但努力去做,反正又不会死,做好了升官,做不好回老家种地罢了。
  姜秾看了他一会儿,说:“真年轻,二十出头?长得还挺秀气的,性格也稳重。”关键是前途好。
  於陵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冷冷地看了沈春楼一眼。
  姜秾向身后的茸绵招招手:“绵绵,你去带人给新科的举子们每人多添一盘鲤鱼馍馍,鱼跃龙门,添一添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