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镜厅的终章与序章
  在罗伯斯庇尔看来,条约签署后镜厅的空气里浮动著火药与香水混合的怪味,像场未散的硝烟裹著腐朽的甜腻。
  路易十六从座位上起身时抬头看见罗伯斯庇尔,嘴角竟极快地扬了一下,那瞬间的笑意,比镜厅所有的水晶灯都亮。
  “他以为我是来见证波旁家族的体面退场?还是觉得能像糊弄那些投机议员一样,用“美洲总督”的头衔堵住革命的嘴?”罗伯斯庇尔心里不屑的想著。
  米拉波经过罗伯斯庇尔身边时突然停下,罗伯斯庇尔被他的香水味呛得皱眉,那是贵族最爱的龙涎香,与大厅里挥之不去的火药味格格不入。
  “体面,罗伯斯庇尔,革命需要体面。”
  罗伯斯庇尔压低声音:“那些在饥荒中饿死的公民,会在乎国王签字时是否体面?”
  米拉波的脸色瞬间涨红猛地咳了一下,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的声音颤颤巍巍:“没有这份和约,巴黎的麵包价格会涨到让女人把孩子扔进塞纳河。”
  “所以我们就该用美洲的土地,去餵饱波旁家族的贪婪?”马拉的拐杖突然在他身后敲了敲地面,枫木杖头的铜包头磕在大理石上,发出钝响。
  这位《人民之友报》的主编今早刚从巴士底狱遗址回来,外套上还沾著墙灰,“应该加上『永久放弃王位』,『永久退位』算什么!?”
  马拉的声音像钝刀割肉,“让这个修锁匠明白,新世界的沼泽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罗伯斯庇尔按住马拉的胳膊。
  余光扫过角落里那些投机的议员,他们正端起酒杯,钻石戒指在镜厅水晶吊灯和太阳的光照下晃得人眼晕。
  “那群人名下的服装店和珠宝店正急需贵族订单。”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贴著马拉的耳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