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正式停火
  “不可能!”罗伯斯庇尔將战报拍在桌上,墨跡溅到拉法叶特的军靴前,“路易十六还在组织舰队反攻!他的和平就是陷阱!”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著法兰西烂在泥里?”
  “我在北美见过独立战爭的惨状,但从没见过同胞互相残杀的疯狂!”拉法叶特突然单膝跪地,军刀拄地发出鏗鏘声。
  “我以国民卫队的名义起誓,若能实现和平,愿亲手护送国王签署宪法!”
  议事厅里的烛火渐渐平稳下来。
  巴纳夫悄悄將立宪草案往前推了推,米拉波的菸嘴在指间转了个圈,连几个激进派议员都垂下了拳头。
  最终,议长敲了敲木槌:“投票表决——是否正式和谈。”
  拉法叶特站在原地,听著此起彼伏的“赞成”声盖过零星的反对和弃权,他望著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又听见罗亚尔河和地中海的水流声,混著士兵们模糊的乡音——那是全法兰西都能听懂的、关於回家的呢喃。
  罗亚尔河畔保王军的战壕里,贵族军官放下了举起的火枪。他看见了残疾的年轻军官身边担架上,躺著个眼熟的少年,那是三个月前在河心岛交换菸草时,给过他半块黑麵包的革命军鼓手,现在只剩一只手还能轻微动弹。
  河对岸突然响起军號声,不是衝锋的调子,而是表示停火的悠长呜咽。
  罗亚尔河的水流依旧带著浮冰奔向大海,只是炮火间隙里多了些奇怪的景象:保王军的炊事兵会把多余的麵包拋到对岸,革命军的鼓手则用残破的鼓面回应的敲击。
  这个信號像道无形的命令,议会当天就通过了正式和谈的决议。
  但谈判桌前的爭论比战场廝杀更激烈:温和派不为自己的利益也要为子孙的利益考虑,坚持国王必须保留行政权,激进派则主张把王冠改成镀金的摆设;商人代表要求立刻恢復市场,市民议员却喊著要累计税制。
  而罗伯斯庇尔正躲在柱子后面,用笔记录著每一个为国王说情的议员。
  但每当谈判陷入僵局,两岸的火炮还是会准时轰鸣,就像两个爭吵的人,一边互相瞪视,一边偷偷计算著对方口袋里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