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
  想到此处他魂飞魄散,喉咙里进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住手!我说!我说!就在后院!祖宗祠堂里!那石供桌底下!第三块青石板下!”
  地窖门很快被撬棍“眶当”一声撬开。
  那机灵贼汉当先举著火把钻了下去,那火光猛地往下一扑一
  “嗡!”
  好傢伙!满窖的金光银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眾人的眼!
  只见金锭子、银元宝堆得像小山,成箱的铜钱漫过了箱沿儿,珠翠釵环在火把下乱闪,晃得人眼晕,更有那捲轴字画、綾罗绸缎塞得满满当当……
  火把的光在这狭小的窟窿里跳跃著,將那些黄白之物照得愈发刺目生疼。
  他举著火把的手都僵了,半响才倒抽一口凉气,那凉气儿钻到肺管子底,才压著嗓子,声音里带著十二分的惊诧和艷羡:“我……我的亲娘姥姥……这些个……读圣贤书的……竟这般会搂银子?不都说……穷酸措大?俺家大爹那间生药铺子,赚上几十年攒下的家私……怕也不及这一窖子零头儿吧?”旁边一个身形高挑却裹得严实的蒙面人走上前,声音清清冷冷:“真真穷得叮噹响的,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这些日子跟著老爷身后,见了这些“清流老爷』、“诗礼大家』的底细,也嚼出些滋味儿来了。”她顿了顿,似在回想,“那位吕知州前几日还在和老爷说:这江南的士绅大族,子弟做了官,便用官印给自家搂金山银海;有了金山银海,书院一间间的开,便能给自家子弟延请最好的西席,铺最宽的路子,子弟接著做更大的官……如此这般,盘根错节,代代相传。”
  “古往今来的官老爷,十之八九都从这富贵窝里爬出来,香火就没断过捻子!倒是大伙口里的那蔡奸相推行的“三舍法』,倒真抬举出寒门大官,像之前的宰相余深、知枢密院事张康国、中书侍郎林撼,都是寒窑里蹦出来的。故此,南北这些诗礼传家的老爷们,恨那蔡京,直如刨了他家祖坟一般!”贼汉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娘子你墨水真多,这都能记下!”
  扈三娘微微摇头:“每次听到自己不懂的,便偷偷在心里急记著,一有时间便写下,他们说得哪些咬文嚼字理解不来,回头再厚著脸皮,央老爷掰开揉碎了讲一遍便是。”
  贼汉咂了咂嘴,一股子佩服涌上来:“嘖!怪道来保叔总敲打我,说咱家老爷是那九天上的大鹏,越飞越高了。咱们这些鞍前马后的,若不识得几个道理,不懂些官场门道、世情冷暖,往后怕是连给老爷提鞋,都寻不著门缝儿,更別说还如现在一般站在身边听候召唤,我瞧平安那贼廝鸟,整日里鬼鬼祟祟,捏著根禿笔头在纸上画符,见到老子也遮遮掩掩,只当老子没瞧见,想来也天天在学些什么!”
  扈三娘轻笑一声:“玳安,这话是来保叔单对你说的?我这头倒是金莲儿妹子私下这般提点我两次。”玳安一愣,更奇了:“啊?我……我还只道是孟娘子跟你递的话儿……竟是她……”
  扈三娘也轻轻摇头,面巾下的神色看不真切:“我也不知她缘何特意找我说这些。”
  她话锋陡地一转,声音復又冷硬起来:“好了!诸位兄弟手脚麻利些!把这些醃膦臭银子都搬抬出去!老爷那头还等著回话呢!”
  身后那群贼汉连声说:不敢饶三娘子如此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