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扬州大小案,林黛玉救家业
  大官人见李紈终於肯张口吃那便不在打扰她,任由李紈一碗见底,大官人才满意地接过碗,掏出丝帕,竞亲自替她揩了揩嘴角。
  李紈嚇了一跳,想往后一躲,可心里却骂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他碰触了,掏空了,还躲什么躲,骗自己么?便任由大官人动作轻柔得蹭过她微肿的下唇。
  “好了,李娘子既用了羹,气色瞧著也好些了。”大官人声音低沉,“我这这就派人送你回去。对外头,只说是昨儿被劫匪劫走,刚好被我遇上救了你,只是你受了惊嚇,又受了寒,昏沉不醒,就近送到城外观音庵里安置了一宿,请庵里的师父照料著。”
  “今早我亲自去將你接回,命人送你归家。如此这般,滴水不漏,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纵有那起子小人嚼舌根,没凭没据,又能如何?等过些时日,风平浪静了,这事儿也就烂在各自肚子里,再无人提起。李娘子你若点头应承,我即刻就吩咐备车。”
  李紈听得这番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就这么……放她走了?竞如此爽快?刚刚听到还说要补一补,还当要禁錮自己把玩。
  大官人一眼看穿她心思笑道:“李娘子不必疑心。实不相瞒,在下忝居一方大员,官位不比你父亲低!若论差遣更要紧十分。昨夜若非……若非小娘子你药力发作,情难自禁,百般……央求於我,我也不至如此‖”
  “你……!”李紈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这贼子!顛倒黑白!得了便宜还卖乖,把玩得爱不释手让自己魂飞天外当自己不知道?如今竟全成了她的不是?是她“央求”?是她“情难自禁”?这泼天的污水兜头浇下,让她羞愤欲死,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那张道貌岸然的嘴!可她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只剩下一双杏眼,屈辱的死死瞪著他。
  大官人却像没看见她的愤怒,自顾自慢悠悠地续道:“我还是那句话,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回去,依旧是清清白白的贾府奶奶,守著兰哥儿,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我呢,也依旧是安安稳稳做我的官。你在京城,我在清河,永不相见!这事,就当是黄粱一梦,风吹过耳,再无痕跡。”
  过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凝滯了,李紈才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大官人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抚掌轻赞:“好!果然是个明白人!识大体!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確说贾府得到李紈被劫消息后。
  贾母歪在榻上,背后垫著石青金钱蟒引枕,鸳鸯轻轻捶著腿。底下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並王熙凤俱在,却无一人说话。
  半晌,贾母闭著眼嘆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得嚇了。珠儿媳妇好容易回趟娘家祭祖,偏初三遇上这等事……那些杀才,青天白日就敢劫官眷,眼里还有王法没有!”说著,眼角滚下泪来。鸳鸯忙用帕子去拭。
  王夫人捻著佛珠,缓声道:“老太太保重身子要紧。她素来是个最守礼的,初三祭祖原是该当的。谁知路上竟遇了山匪。”她顿了顿,手中佛珠转得快了些:“幸而兰哥儿留在亲家老爷府里由嬤嬤带著,不曾受惊,这也是祖宗庇佑了。”
  邢夫人用茶盖撇著浮沫,嘴角微沉:“不是我说,年轻寡妇,原该深居简出。祭祖固然要紧,多派些妥当家人跟著才是。如今闹出这事,外头不知怎么议论咱们家的门风,便是救回. . .”“大太太虑得是。”王熙凤立时打断接过话头,脸上堆著笑,眼里却沉著霜,“只是亲家老爷国子监祭酒府上,原是最重规矩的。大嫂子此番回去,带了八个家人、四个婆子,已是按例加了一倍。怎奈那起子匪徒是亡命之徒,专挑官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