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周文渊!苦哇!
  年节里的寒气,虽是晴朗却比腊月更透骨。
  前几日落的雪虽薄,却叫北风一激,凝成了冰壳子,官道像泼了层油,车牯轆碾上去,直打滑。坡顶处,避风的道旁,歪著一支小商队休息。
  两架青布骡车,拉车的牲口口鼻喷著浓浓的白气,卸了套,拴在车辕上,啃著地上特意铺开的、带著霜气的乾草。
  车上货物堆得小山也似,用厚实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只边角露出些箩筐、麻袋的轮廓。
  十来个人,围在车旁避风。一个穿著绸棉袍,头戴“六合一统帽”商人,正搓著手嗬气。旁边几个伙计打扮的精壮汉子此刻都缩著脖子,跺著脚。
  “晦气!这贼老天,年都不让人过安生!”商人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锡酒壶,抿了一口,递给旁边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伙计,“二狗子,暖暖!省著点喝,喝完继续赶路,前头就是清河县!”正此时,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坡顶的寂静。
  两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自坡下卷了上来!
  马上骑士,皆是禁军探骑装束:緋色战袄外罩轻便皮甲,头戴交脚襆头,腰挎制式腰刀,背负骑弓。一人控韁在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坡顶地形及那支商队。
  另一人紧隨其后,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两骑在距离商队二十余步处勒住,马匹打著响鼻,喷出团团白雾。
  那商人脸上立刻堆起諂笑,小跑著迎上去,连连拱手作揖,口里热络道:“哎呀呀,军爷辛苦!大过年的还要巡哨,真真是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小可是清河县“福顺记』的掌柜,姓张,贩些年货回清河县老家。这坡陡路滑,牲口乏了,歇歇脚,暖暖身子!”
  控马在前的探骑並未下马,目光冷冽,先是將胖掌柜和那十来个“伙计”挨个扫了一遍。
  见这些人虽看著精壮些,但此刻冻得瑟瑟发抖,眼神躲闪,手脚都抄在袖子里,一副小民怕官的模样。货物盖得严实,是可疑处。
  他朝后使了个眼色。
  后面那探骑利落地翻身下马,马韁往鞍鞘上一掛,那训练有素的战马便稳稳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