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
  “拿人?”宋江心头“咯噔”一下,面上笑容却纹丝不动,故作讶异:“哦?去敝庄?不知所为何事?莫非庄上哪个不长眼的衝撞了官府?”
  雷横抢上前一步,那紫黑麵皮绷得铁紧,瓮声瓮气道:“押司!休要装糊涂!你惹下泼天的大事了!我来问你——”他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盯住宋江,“你是不是收留了那晁盖等人在你庄上疗伤?”
  此言一出,饶是宋江城府及沉,心中也咯噔一声,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o
  知道此事已然泄露,再抵赖不得,硬著头皮,喉咙发乾,只能涩声道:“————是!晁盖————確在敝庄將养。”
  “著啊!”雷横一拍大腿,“押司!你好糊涂!你可知那晁盖一伙如何受的伤,却是干下了塌天的勾当!他们胆大包天,劫了当朝蔡太师的生辰纲!”
  “如今人赃並获,铁证如山!新来的提刑上峰,刚接了京里来的密报,点明凶犯就在你宋家庄窝著养伤!你————你如今可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朱仝在一旁接口,语气比雷横和缓些:“押司,你平日最是晓事。此事非同小可,沾著就是抄家灭门的干係!我二人奉了上命,即刻便要锁拿相关人犯,查封宋家庄。”
  “实话告诉你,我俩人的本意就是瞒著你,直扑宋家庄,来个人赃並获!当场將你与那晁盖一伙,一併锁拿归案!你此刻撞见,又承认了,倒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宋江闻言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立时从额角滚落!
  他猛地抢前一步,几乎要扑到雷横马鞍上,声音因急切而变了调,带著几分尖利:“且慢!二位贤弟容稟!那晁盖————他只说是道上遭了强人暗算,被劫了財物,身负重伤,才来投奔养伤!何曾————何曾向小弟吐露半个字,小弟若知是这等塌天的勾当,漫说是收留,便是沾上一沾,也怕污了手,烫了心肝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冤屈”与“惶急”,死死扯住雷横的袍袖,赌咒发誓般嘶声道:“小弟此番,实实是被蒙在鼓里,做了个睁眼的瞎子!毫不知情,天日可鑑!二位贤弟若不信—一不如即刻带上小弟同回庄上!小弟愿亲指那晁盖住处,当面与他对质!也好————也好洗刷小弟这窝藏钦犯”的不白之冤,以证清白於二位贤弟和提刑大人面前!”
  朱仝捋了捋美髯,连连摇头:“都知道你这及时雨的心机和本事,若此刻让你隨我们同去宋家庄————呵呵,只怕前门刚进,后门就得了风声。”
  “押司你少不得要弄些金蝉脱壳”、暗度陈仓”的把戏,寻个空子,把那晁盖悄悄放了!这岂不陷我等於不忠,更要害了你自家性命?”
  宋江听得汗透重衣,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朱仝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警醒:“押司!听兄弟一句劝!此刻你要想撇清这身臊,唯一的活路,就是自己去提刑衙门请罪,也莫要让晁盖等人咬出你,否则一个包藏劫匪的罪名,你是插翅也难飞!你那偌大的家业、好名声————可就都成了过眼的云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