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乘活法
  顾清风,她放下杯子,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前几天网上那么多人误解你,攻击你,你会不会觉得很难受?
  问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这问题太私人,也太笨拙。可她就是想知道。不是好奇,是某种更柔软的牵念,想知道他那副总是无波无澜的表象下,是否也曾有过短暂的裂痕。
  顾清风闻言,转过头看她。阳光恰好落进他眼里,映出澄澈而平静的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啜了一口咖啡,喉结轻轻滚动。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討的、带著点懒洋洋调侃的语气开口。
  林晚啊,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让哥教你一点大乘活法。
  林晚微微睁大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哥和大乘活法弄得有点懵,隨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没说话,安静等著他的高论。
  別太把別人说的话当回事。顾清风看著她,眼神认真得有些好笑。別人骂你两句,你就难受一天,那不等於別人骂了你一天?太亏了。对自己好点。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组织更接地气的语言。人这一辈子,別人的看法没那么重要。他们骂我,他指了指自己,又隨意朝空气挥了挥手。那是他们有病。
  林晚一时语塞。
  对吧?他一脸理所当然。没病干嘛骂我?是吧?我要骂回去,那也是他们有病。他们要是没病,我干嘛骂他们?
  逻辑简单粗暴,甚至带著点孩子气的蛮不讲理。可被他用这种极其坦然、甚至带著点探討真理般的口吻说出来,那些曾经汹涌的恶意、精心编织的谎言、足以压垮人心的污衊,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是病人不值得在意的囈语。
  林晚终於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先是抿著唇,然后笑意从眼底漫开,漾至嘴角,肩膀轻轻抖动。她很少这样在別人面前笑出声,阳光落在她弯起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生动得不可思议。
  有没有道理?顾清风看著她笑,嘴角也向上牵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眼神里那点惯常的疏淡似乎融化了一些。
  有道理。林晚好不容易止住笑,指尖拭了拭眼角。歪理邪说也是理。被你这么一说,那些事好像真的轻了很多。
  本来就轻。顾清风重新靠回沙发,恢復那副懒散样子。知道自己是谁,要干嘛,能干嘛,就够了。別人怎么想,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儿,跟我没关係。
  林晚静静望著他。这男人,表面疏懒,怕麻烦,对许多事都显得漫不经心。可在这副表象之下,是一套坚固、自洽到近乎任性的內心法则。他用这套法则过滤掉所有不必要的噪音,专注於他认定的道路。或许正是这样,他才能在风口浪尖上安然若素,才能在创作上不断迸发惊人之作,也才能在此刻,用最朴素甚至有些滑稽的道理,化解她心中那点无谓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