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北疆急报:黄沙北上,双线告急
  扶苏攥紧军报,指节咔咔作响,指腹鲜血顺著竹简滴落,在砂石上洇出一小片暗红。左臂箭伤骤然加剧,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慌,声音沙哑得厉害:“突围的弟兄,还有多少?”
  为首斥候乾裂的嘴唇翕动,血泪混著风沙滑落,声音颤抖不止:“陛下……我们十五个兄弟,从长城拼死突围,一路被匈奴骑兵追杀八百里,死了十一个,过戈壁又遇马贼,只剩……只剩我们四个活下来……”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布帛,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手绘地图,匈奴兵力部署、粮道、营地標註得清清楚楚——左贤王五万骑居左,单于十万主力居中,东胡降骑两万压阵,另有两万骑悄然南下,直扑陇西粮道。线条粗糙,多处被血糊住,关键信息却分毫未差,这是十五个弟兄用命换回来的布防图,前后改了七遍才最终定稿。
  “这是……弟兄们用命换的……臣……没给大秦丟人吧?”斥候瞳孔渐渐涣散,手死死抓著扶苏的衣袖,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嘴角仍掛著完成使命的笑意,眼睛直直望著北方长城的方向,久久未闭。
  扶苏心头一沉,指尖微微发颤,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皮,声音低沉而郑重:“你是大秦的英雄,从未丟人,朕记著你,大秦记著你。”
  他转头看向身侧文书,语气坚定,不容半分差错:“记下他的名字,陇西王勇,二十一岁,刻入葱岭阵亡碑,与六千四百二十八位將士同眠,一字不许错。”
  文书单膝跪地,沉声应诺,眼眶早已泛红,满心都是悲壮。
  扶苏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军,最终落在队伍前列的穆兰身上。她拄著拐杖,右腿夹板未拆,面色苍白如纸,往日的爽朗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满眼锐利锋芒,听闻蒙恬绝境,握著拐杖的手指节泛白,浑身透著赴死的刚烈。
  “穆兰听令!”扶苏声音冷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瞬间肃静。
  穆兰撑著拐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腿夹板发出嘎吱声响,她浑然不觉,朗声应道:“臣在!”
  “命你率三千轻骑为先锋,即刻启程,日夜兼程驰援长城。”扶苏將染血布防图递予她,语气凝重,再三叮嘱,“切记,遇敌只扰不战,先与蒙恬匯合稳住防线,务必保全自身,违令者军法从事!”
  穆兰双手接过布防图,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发白,朗声道:“臣遵命!右腿虽伤不能动,臣便用左腿夹马腹,纵是拼尽性命,也绝不拖累大军,定护长城周全,不负陛下所託!”
  扶苏看著她倔强的眉眼,终是放缓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腿伤若有不適,即刻停下休养,不许逞强拿性命赌。”
  “臣明白!”
  穆兰领命转身,不过半柱香功夫,三千轻骑已然集结完毕,人人双马、备足三日乾粮,箭上弦、刀出鞘,杀气凛然。不等大军停顿休整,先锋骑队已然策马狂奔,马蹄踏碎戈壁寂静,捲起漫天黄沙,转瞬便消失在北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