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虚假过去
  写意山水的园林景致剎那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几尾锦鲤的腐败尸体忽而从水里跳出来,砸在方芷柔脚边,脑袋和尾巴像是活鱼一样拼命甩著,黑洞洞的眼眶被甩出墨汁,牢牢地扒在了方芷柔绣著花草的鞋面上。
  她咬咬牙,只当自己没看见,顶著白骨柳条的抽打,一步步朝月洞门走过去。
  跟著袁母到达正房时,她整张脸已经通红一片,右半边脸颊更是显现出一大片瘀痕。
  正房里倒还正常,依旧是古朴的桌椅,放著青花瓷瓶,掛著几幅描摹山水的字画;最里面摆著个雕著山水图样的三进拔步床,桌面上零散地搁了些珍珠首饰,一个略显朴素的纯蓝色猫窝就摆在拔步床外面。
  那只猫被袁母放下,就在屋子里乱窜,毛茸茸的大尾巴时不时碰倒个瓷瓶儿,啪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內迴响。
  那抹墨痕所在的位置忽地滚烫起来,烫得方芷柔几乎叫出声。
  “你哥哥要回来了。”袁母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在屋內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异样的扭曲,照月倏而从信纸上跨过去,带翻了不远处的茶盏,茶水伴著茶梗散落在桌面上,不一会儿就皱皱巴巴起来。
  袁母却恍若未觉,依旧拿起信纸,如同拎著一块抹布;纸张在水的作用下垂坠下去,茶水一点点往下流,到后面,墨汁突然就从那些细密的字跡中喷出来,方芷柔猝不及防地被喷了一身,周边的房子也被墨汁深深地浸染。
  碰到墨汁的地方也隨之滚烫起来,又细细密密地发著痒。方芷柔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脸,大力揉搓起来,就好像要把渗入皮肤的墨汁清洗掉。
  袁母仍然笑著,將信纸递到了方芷柔手上。
  窗外的阳光似乎有些暗淡了,她抿起嘴唇,勉强把双手放下来,往后退了几步,紧接著就转身往回跑,完全没有往身后看的想法。
  她身上的墨痕依旧在扩散,从沾到那些墨汁的地方开始。
  高热和晕眩静悄悄躲进她的脑海,慢慢驯服了她的所有细胞。眼前的青砖白墙似乎也开始褪色,只有墙头的狮子猫还是睁著那两只异色的眼睛,静静地看著她。
  方芷柔一脚脚踩过开始融化的石板路,绣花鞋底带起一片泥泞。她穿过抄手游廊,拐回最初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