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谁之天下
  老韩脸上带著由內而外的得意,整个人容光焕发,大有重回庆历去到太学讲经布道时的风采。
  “老臣博览古今,將一国之存续,比作人之一生。开国如成家立业,要的是勇力和气魄,无能人异士、精兵强將,国不得立;及到中年,乃是守业之时,比的是家中產业薄厚、人才多寡、人心向背;末了,便是救亡图存,看的是声望、
  魄力、雄才大略,是君主遗泽。
  “我大宋基业已有百年,如今外无必爭之地,內无国乱之贼,恰为安邦守业之时。
  “是以,老臣以为,当此之时,我大宋之根本,乃是各路、各州、各郡之英才。使有志之士,各伸其才,辅弼贤君,绵延国祚。”
  文彦博下意识的歪了歪头,把脸稍稍撇到一边。
  “陈词滥调!谁是英才,如何选拔,如何磨堪,怎么才叫各展其才?”他心里膈应,这些不过是半年前他的牙慧罢了。
  韩琦如同一个贤者一样,充满自信的看著满屋堂的学生,等著別人的恭维和附和。
  只是,今天这里不是他的相府,更不是他永兴军路的经略府,这里没人是他的属下。即便连勾当度支衙门的吕惠卿,也是人称小相公,只会对赵頊称臣。
  所以,在他一番传道之后,大殿里陷入了尷尬的寂静。
  御座上,赵頊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抓著毛笔,在空白的宣纸上画著小王八。
  空气凝滯了好几个呼吸,韩琦有些恼羞成怒,脖子渐渐转为嫣红。
  就在他快要爆炸的前一刻,押班御史出列,手持笏板,直指韩琦。
  “韩枢密,君主有问,臣子当据实以告。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何必顾左右而言它。天子问,宣德门外情势汹汹,眾士子伏闕上书请罢恩荫制,韩枢密到底有没有方略?”
  押班御史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完全没把权势滔天的韩琦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