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假救真探
  天刚擦亮,闻家西院外头便先乱了一次。
  先是守夜的下人来报,说外墙根下多了一截新磨断的麻绳,绳头还掛在半空里,像昨夜有人刚从墙头翻下来,又或者刚想把谁从里头接出去。紧接著,又有人在西院偏门后的砖缝里摸出一枚压得极薄的铜钱。铜钱底下塞著半片湿纸,纸上墨早晕开了,只依稀剩一个“接”字。
  再往后,事情就更不像巧合。
  西院外巷巡更的一个老头拍著腿说,自己三更后亲眼看见过一道黑影从墙头一晃而过,背上还带著剑。厨房那边送水的婆子又说,清早去后门倒灰时,闻见墙角有一股生人的药味,不像闻家常备的止血散,倒像外头行脚人爱带的旧方。到了辰时不到,连前院帐房都在传,说山上雪这趟回闻家,怕不是自己愿意回来的,外头早有人盯著要把她接走。
  风一旦起了头,便自己会往人最怕的地方钻。
  闻照霜赶到西院时,外墙边上已经围了几个人。那半截绳子被人取下来,放在托盘里,旁边那枚铜钱也被白布垫著,像托著什么脏东西。
  老夫人没亲自来,只叫身边的嬤嬤递了句话。
  “封院。”
  闻照霜看著托盘里的铜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昨夜值守的是谁?”
  一旁的护院低头:“西院外巷那一线原本平静,三更后也並未听见异响。等到天亮换班,才发现墙根多了这些东西。”
  “並未听见异响?”闻照霜冷声道,“人若真能把绳子掛到墙头上,还能在砖缝里塞进东西,你们守的是一堵空墙?”
  护院额角冒汗,不敢接。
  闻照霜弯下腰,亲手拿起那枚铜钱看了一眼。铜钱很旧,边口却磨得极平,显然常年被人捻在手里。她看了两息,忽然道:“不对。”
  “夫人?”
  “绳子是新的,铜钱却旧。”闻照霜把铜钱重新丟回托盘里,“一个真来接人的外手,不会特意在这里留这么一枚旧铜钱给你们看。他若要留信,便留信;若不要留信,便不会多这一道多余的显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