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特別奖的採访与新闻 一
  面对这种极具官方色彩的问题,徐辰昨晚其实就做过腹稿,应对得游刃有余。
  倒也不是刻意去迎合宣传的需要,而是这一年多来,他確实深有感触。
  去萨克雷之前,他其实对国內的学术生態存过一些顾虑,这不是秘密。
  许晨阳当年从北大出走普林斯顿,在外面拿了柯尔数论奖、斯隆奖,成果纍纍;张益唐在美国默默无闻十几年,靠一篇孪生素数的论文横空出世。那一代最优秀的华人数学家,似乎都把最好的岁月留在了大洋彼岸,很多人再没回来。
  年少的徐辰也曾经理所当然地觉得,国外的学术圈,尤其是欧美,是一片更纯粹的学术净土,他们靠成果说话,凭实力晋升,少一些人情世故的羈绊。
  但在萨克雷待了將近一年后,他的想法悄悄发生了变化。
  欧美的学术生態当然有其优越之处,经费充裕,行政流程相对简洁,做纯数学研究的人不必为五斗米折腰。
  用一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来说,那是一个已经解决了“学术温饱问题“的生態:荣誉和经费都足够多,大家瓜分起来不至於你死我活,日子过得相对体面。所以看起来学术更纯粹,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
  但“温饱“解决之后,顶层的竞爭逻辑並没有因此消失,只是换了一副更隱蔽的面孔。
  许晨阳们为什么拿不到菲尔兹奖?不是因为他们的成果不够硬,那个量级的工作,放到欧美数学家身上,一定能得奖。
  没有拿到菲尔兹奖的核心原因,其实就是他们不混圈子,或者圈子不带他们玩。
  在欧美学术圈,你不经营人脉,日子照样过得下去,发论文、拿经费、带学生,一切正常运转。
  但顶级荣誉的评选,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算法排名。它依赖推荐人的热情游说,依赖评委会里的口碑积累,依赖那些在顶会走廊里、在私人晚宴上、在一封封私信往来中悄然完成的“印象管理“。
  你可以不玩这套,代价是:顶级奖项,和你无关。
  这不是阴谋,这就是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