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判断无误
  数十道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方涛身上。
  几位藏家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圈子里,银髮与皱纹往往才是权威的註脚。
  古玩行当与杏林之道相似,没个二三十载的吃药打眼经歷,谁敢自称行家里手?
  在场这些掛著收藏家名號的,多半是省城世家的閒散老爷。將家族生意交付儿孙后,便捧著拍卖图录附庸风雅,藏品室里贗品与虚荣心倒是越堆越高。
  方涛感受到四周投来或探究或轻蔑的目光,却只是淡然垂眸,这般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
  “王老何须自谦?谁不晓得您是业界活典籍?”掛著鉴宝镜的陈翰林语带讥誚,“某些后生就算读过几本《金石录》,难道还能越过数十载光阴去?”
  作为省城陈氏掌舵人,他捻著山羊须斜睨青年,镜链在紫檀展柜上叩出清脆声响。
  王兴源苦笑著摆手:“陈老谬讚,方先生上月在苏富比鉴出的那幅唐寅立轴……”
  “古董终究讲究个缘法。”陈翰林径直打断对话,枯瘦手指抚过展柜里一方墨色砚台,“上月我在保利秋拍斩获的御用歙砚,还请诸位共赏。”
  砚身隱现龙纹,包浆如夜露凝於古木。
  “两百万拍得的末代皇帝御砚?”藏家朱成金疾步上前,鼻尖几乎贴上展柜玻璃,“难怪月前见您秘赴京城,原是去截这等重器。”
  陈翰林嘴角微扬,水晶镜片后眸光灼灼:“砚底尚有內务府造办处的火漆印,这水头……”他指尖轻叩砚池,金石之音在大厅幽幽迴荡。
  方涛倚在黄梨椅背静观,神识扫过全场,几件老窑瓷器泛著萤火微光,那方御砚倒有寸许灵气流转,却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陈翰林託了托金丝眼镜,指尖轻叩玻璃展柜说道:“朱馆长有兴趣鑑赏,陈某自然配合。不过这方御砚在苏富比拍出天价时,可是带著红外线警报器运回来的……”
  朱成金闻言挑了挑眉,郑重其事地从西装內袋取出一副白手套。羊皮手套贴合手指的瞬间,他忽然换了个人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