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阳从山核桃树冠的东侧移到了头顶,气温跟著升了上来。
  林远在树下坐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换了两次饵,拋了七八竿,浮漂一动不动。
  河面倒是热闹——彼得又上了一条小口黑鱸,摘鉤之后扔回水里;弗兰克那边竿子弯了两回,虽然都不大,但每次都能引来旁边几个人的调侃。
  连罗伯特都从深水区拉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太阳鱼,隨手扔进鱼护的时候还特意朝林远这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嘴角那点弧度比说话还管用。
  林远把竿子收回来检查了一下饵。
  擬饵完好无损,水深也对,钓位是教授帮他选的——彼得刚才也看了一眼他的位置,说这地方没问题,往年秋天在这片水域出过好几条大鱼。
  他重新拋了一竿,靠在钓椅上盯著浮漂。
  十分钟,十五分钟。浮漂纹丝不动。他收了线,又拋了一竿。
  旁边几个人偶尔閒聊几句——弗兰克说起系里新来的博士后把金相显微镜的物镜弄花了,罗伯特说那台显微镜的备用镜头就在库房里放著,当年他亲自贴的標籤,后勤换了三拨人之后没人记得了。
  彼得接话说他那边的安全培训课件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电子版归档之后反而比纸质版更难找。
  林远一边听一边盯著浮漂,听到有意思的地方也跟著笑了笑,但手里的鱼竿始终没传来任何信號。
  他终於没忍住收起了竿子,开始换钓位。
  不是大张旗鼓地挪地方,就是往左走了几步,拋两竿,没动静,又往右走几步,再拋两竿。
  每一次起竿都带著一点不明显的急躁——手腕抖得比刚开始快了一点,收线的节奏也不太均匀。
  彼得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的保温杯往他钓椅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