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在这里做了十二年。”丹尼尔走到靠墙的那排钢架工作檯旁边,用手指敲了敲台面的钢板,“这些台子应该也是原装的——麦格纳走的时候只拆走了工具机和传送带,铺助设备大部分都留下来了。”
  马特在旁边听著,和林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这次难得没有抢话,只是靠在厂房门口一张旧办公桌上,抱著胳膊静静地观察。
  林远没有花太多时间盘问技术问题。
  帕特的推荐本身就是一个过滤网——一个在社区工会当了三十年召集人的人,不会把一个手艺不行的人推到新来的租客面前砸自己的招牌。
  但有一件事他必须亲自確认。
  “丹尼尔,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清楚。”林远靠在旁边一张旧工作檯边上,语气很平,“这间锻造坊以后会放贵金属、成品刀、还有客户的订金。
  我在上学的时候,你一个人在这里守著。所以我需要確认一件事——你碰不碰那些会让手指不稳的东西。”
  丹尼尔没有急著回答。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身前,掌心向上。
  那双手很稳,十根手指安静地悬在半空,没有发抖,没有不自觉的蜷曲,指缝之间的皮肤是乾净的,没有烟渍,他甚至擼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肌肉健硕的胳膊,上面也没有针眼。
  他让林远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放下来。
  “我喝啤酒。每周五晚上去社区酒吧喝两罐,偶尔周末在家看球赛的时候也会开一罐。就这些。”他的语气不带任何防御或討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要做药检隨时可以做。”
  林远看了看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稳稳噹噹,没有颤抖,没有不自觉的小动作。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在美国,一个不碰叶子、不嗑药、只喝啤酒的人,在工人里面已经算是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