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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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岑寂也沉默了,他知道这个时代將领的固有思维就是如此:
  不要说小小郿县了,歷史上程宗楚、唐弘夫这两位在迫走黄巢、收復长安之后,连堂堂京城都给洗劫了一遍。
  由此可见,郿县的百姓如今还能生火烧灶,真的是唐大佛爷大发善心了。
  他如今人微言轻,自然是改变不了这种时代糟粕。
  可街旁的景象却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好看些。
  越往城里走,被毁坏的房屋便越多。
  有一段街面,青石板上还残留著大片暗红色的污渍,用水衝过却没能洗净,血水渗进了石缝,凝成一道道暗褐。
  几个老卒正蹲在街角,拿刀鞘撬著嵌在墙里的箭矢,见了李岑寂这一行人,连忙起身抱拳行礼。
  李岑寂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那几个老卒身后,那是一户人家的院墙,墙头溅著一道喷溅状的血跡,从墙根一直淋到墙角。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前世读史,书上写“兵过如梳,匪过如篦”,寥寥八个字,轻飘飘的。
  可真当亲眼看见那些被砸烂的门窗、那些掛白幡的人家、那些麻木而怨毒的目光时,他才明白这八个字落在实处究竟有多沉重。
  唐军如此,叛军亦是如此,说到底,遭殃的都是百姓。
  凤翔那一镇在郑畋的严令下还能约束几分,可旁镇的兵,出了自家地盘,便如脱了韁的野马。
  唐弘夫攻下郿县后究竟做了什么,李岑寂虽不曾亲见,可仅凭这一路的景象,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