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八块钱一面的破镜子钉了四十面,他说能照清路就
  许安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动了一下但没回话,低头继续走。
  他不是不累,膝盖从三个钟头前就开始发酸了,脚掌跟路面之间隔著的那层牛筋鞋底越来越薄了似的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路面的纹理。但他停不下来,脑子里面一直转著赵念发来的那句话。
  等一个叫安安的人来取。
  二十年了。
  他妈在一个邮局的柜子里面搁了一样东西等了他二十年,他现在离那个柜子还有不到九十公里。
  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天边开始发灰了,许安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停下来灌了两口水。水瓶里面的水是昨天在竹管那接的山泉水,放了一夜了还是凉的。
  路口的指示牌锈得只剩一半了,能看清的那半截写著“潞西”两个字和一个箭头指向左边那条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著“经老虎嘴隧道78km”。
  七十八公里。
  按他的脚程大概还要走两天不到,今天白天走一整天明天中午差不多就能到了。
  许安把水瓶盖拧紧塞回包的侧兜里面,选了左边那条路继续走。
  天亮之后的路比夜里更难走了,不是因为路况差而是因为太阳出来之后气温直接躥上了三十五度往上。滇黔交界这一带的山全是红土山,路面上的柏油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脚的感觉,空气里面瀰漫著一股沥青受热之后散发出来的焦味。
  路从三岔口开始就进了山了,两边全是百来米高的红色岩壁,岩壁上面零星掛著几丛仙人掌和一些说不上名字的藤本植物,偶尔有一只鹰从山顶上面飞过去影子扫在路面上面一闪就没了。
  弯道多了。
  从平路进山之后弯道的密度明显上来了,每走两三百米就要拐一个弯,有些弯的角度大得人站在弯道这头完全看不到那头的路面,只能听到对面偶尔传来的货车发动机声在山谷里面来回弹著。
  许安走到第七个弯道的时候看到了一样东西让他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