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伤疤、硬幣与失控
  沈砚的手微微收紧,她的笑容里带著刺,像极了车內哭泣时的眼神。他忽然明白,她的夸奖是反话,是对他控制欲的再次控诉。
  沈砚看著她低垂的头颅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著她无声滑落的泪水滴在桌布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精密运转的大脑第一次在处理“人”的情感变量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滯涩和无力。一直无往不利的数据模型在此刻彻底失效。
  就在章若南的抽泣声快要压抑不住时,沈砚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伸手解下了在她手腕上那枚之前沈砚一直贴身佩戴、被摩挲得温润的希腊硬幣。那枚边缘光滑的旧德拉克马银幣,在包厢温暖的灯光下泛著沉静的金属光泽。
  他將其轻轻地却又带著一种沉重感,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章若南的抽泣声顿住了,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不解地看著那枚在她手腕上取下的硬幣。
  “金丝雀?npc?”沈砚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枯涩,与他平时冷静的声线截然不同。
  “章若南,你以为我是什么?是高高在上、算无遗策的神祇?还是冷酷无情、玩弄人心的恶魔?”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硬幣上,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这枚2001年的希腊旧幣……是我父亲、死前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在他的投行岁月里,通过积累在华尔街赚到了2000万美元。然后呢?然后他就心臟病发作,倒在了纽约交易所冰冷的地板上。这枚染著他汗水和……或许还有不甘的硬幣,是他留给我这个儿子……唯一的遗產,而现在,它属於你!”
  章若南彻底怔住了,忘记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她从未听他说起过这些。
  沈砚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如寒潭,终於看向她:“至於我?”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你以为资本是什么?是上天恩赐的作弊器?还是让你走上人生巔峰的剧本?”
  沈砚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恐惧?“不,那可能是更残酷的折磨。是让你眼睁睁看著所有悲剧可能重演,却必须像个疯子一样、一刻不停地去阻止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