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事既圆
  它属於逝者,更属於生者,它不来自西天,它就在人心深处,只要血脉未冷,薪火不熄,此光便永在。
  它不单鐫刻起点,更在回望中为出发注入深沉的重量;它不止昭示终结,更於沉寂深处,酝酿雷霆万钧的新生。
  循环非原地踏步,而是螺旋向上的哲思;死亡非戛然而止,而是千山阅尽后的澄明与抵达。
  起点即归途,因初心始终如初,未曾稍离;终结即启明,因每一次谢幕,皆为下一场炽然悄然蓄势。
  暮色染透杨家村青瓦时,朱鸭见已坐在杨家老房西厢的八仙桌旁。
  桌上是三叠青瓷盘:一叠新蒸的槐叶粑粑,碧色沁润;一叠风乾的野山菌,褐中泛金;一叠炭火慢煨的酱闷鱤鱼,油亮如琥珀。
  酒是邵大锤窖藏十八年的“松醪”,盛在粗陶坛里,启封时一股清冽松香,混著陈年稻气漫开,直沁肺腑。
  杨正华端起粗陶碗,手微颤,腕间那串繁奎公传下的紫檀佛珠,经年摩挲,温润如玉,幽光內敛,此刻轻轻一磕碗沿,清越一声“叮”,似古寺檐角风铃轻颤,余韵里浮起半缕沉香旧气。
  “鸭见居士——”杨正华喉头一哽,没再接著往下说,只將整碗酒饮尽,脖颈青筋微跳,额角沁出细汗。
  杨万里紧隨其后,捧碗过眉,酒液倾入喉中如吞烈火,却眼也不眨,只將空碗底朝天一照,亮得能映人影。
  李五早把两只青瓷坛搬上桌,陈年米酒与新醅柿子醋各敬三巡。他舀醋入酒,调成琥珀色的“醒神汤”,双手捧给朱鸭见。
  “朱居士点穴如点睛,葬法如铸魂。这醋是繁奎公生前最爱,今儿兑酒奉您,酸中回甘,恰似咱们心里的话——千言万语,都在这口劲道里。
  杨进,杨宽並肩而立,二人肩头还沾著白日扶棺蹭上的红岩碎屑。
  杨进解下腰间那柄祖传的乌木菸斗,烟锅里余烬未冷,他郑重按在朱鸭见手心:“斗不离身,人不离信。往后繁奎公坟头,年年清明,我堂兄弟俩亲自培土。
  杨宽则捧出一方紫檀匣,掀开盖,內衬腥红绒布上臥著一枚铜铃——铃身阴刻“蜻蜓衔露”四字,铃舌却是半截玉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