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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法葬玄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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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钉既立,天圆地方之势成,天时、地利、人和三才之气,自此浑然一体,流转不息。

  此非止於葬仪之工巧,实为以器载道、以形喻理的生命终章之礼讚:有限之形,可纳无穷之象;方寸之地,能演万象之机;一具素棺,即是微缩的宇宙,亦是一颗不灭的心光。

  送葬队伍蜿蜒二里,如一条素白长练,悄然浮於青山褶皱之间。山风止息,草木屏息,唯余天地间一派肃穆清冽。

  杨氏族人皆著縞素,衣襟齐整,腰束麻绳,胸前別一条半开白菊——花瓣微颤,露珠未晞,似凝著昨夜未落尽的泪。

  杨家村男女老少几近倾巢而出:白髮翁拄杖而立,垂髫童敛声隨行,妇人以袖掩面,不闻啼哭,只將悲意沉入眉宇,压进足下黄土。

  连邻村天河村卖豆腐的老李头,也搁下青竹扁担与桐油布裹的嫩豆腐,默默解下围裙,整了整洗得泛白的蓝布衫,垂直缀於队尾,他未递香烛,只从怀里掏出三枚温热的豆乾,轻轻置於路旁石上,权作一程无声的送別。

  邵大锤肩扛铁锹,锹刀隱没於粗布套中,却仍透出沉甸甸的寒光。

  金太通双手捧一摞黄裱纸,纸页边缘微卷,墨跡未乾,纸上硃砂点就的“安魂引路符”尚带灯烟余味。

  李五提两只青瓷坛,釉色湿润如春水初生——一坛是陈年米酒,琥珀色澄澈,封泥印著“癸卯秋酿”;一坛是新醅柿子醋,坛口覆桑皮纸,隱约逸出微酸清冽之气。

  “给繁奎公路上解渴,”李五低声道:“也压压山风,免得上山时寒气钻骨。”

  队伍行至怪石岭下,松涛忽静。

  朱鸭见驻足,解下背囊,取出一方素绢,细密杭绸,未染寸色,却在晨光里泛著柔韧微光。

  他徐徐展开,绢上墨线纤毫毕现:以朱岩心为眼,七道隱秘水脉自岩隙蜿蜒而出,或潜於断层之下,或伏於苔痕之间,走势玄奥,竟天然勾勒出北斗七星之形——天枢镇此,摇光垂南,七星拱卫,气脉如呼吸般绵延不绝。

  他抬眸环视眾人,声音不高,却似有质地,稳稳托住山峦与寂静:“诸位,此处无碑,不立冢,不设祠,此处为蜻蜓点水穴。”

  “繁奎公將安葬於穴心三丈之下——七脉环流,气凝如珠,风过而不泄,光路而不惊,此非埋骨,实乃归根;非终局,乃是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