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修改好了)山口阻击
  普鲁士人打过来了。这件事本身就让不少军官感到错愕。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在西线接到战报时候的反应,据后来参谋军官的回忆,大公先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他们竟然敢朝我进攻?”
  这句话传到后方变成了好几个版本,有的说大公是勃然大怒,有的说大公是冷笑,但不管哪个版本都说明了同一件事—一奥军高层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普鲁士在战略被动时主动出击的决心。
  俾斯麦和他的总参谋部很清楚,被动防守等於慢性死亡。与其让奥军三路合围,不如集中兵力打掉一路,而波西米亚方向兵力最薄弱,打穿山口,就能威胁奥军的后勤线,逼迫西线主力回援。
  这是一步险棋。为了集中兵力攻打特劳特瑙,普鲁士人甚至从易北河防线抽调了两个炮团。这意味著如果西线奥军强渡成功,易北河一带的火力拦截能力將大打折扣。
  但战爭从来不是算术题。有些时候,你不冒险,就只能等死。
  炮击已经持续了將近四十分钟。
  普鲁士炮兵的做法简单粗暴但有效一—开战前就集中了两个炮团的全部火力,对著山口阵地一通猛轰。克虏伯在这个时空是奥地利的,但是克虏伯的后膛钢炮在普法战爭时候被引进到普鲁士,很快就出现了仿製品。
  儘管是老型號,但这些火炮射速快,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奥军阵地上砸。奥地利这边十二门能用的火炮刚开始还击,对面又紧跟著来了一轮齐射,把三號和五號炮位直接打哑了,两门炮被命中,炮手死伤过半。剩下的不得不拖著炮往备用阵地转移,这一挪就是十几分钟。
  普鲁士人等的就是这个窗口。
  炮火一停,军鼓就敲响了。
  赫尔沃耶·普尔皮奇趴在战壕边缘往外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困惑。他在巴尔干打了快两年的仗,从塞尔维亚追到阿尔巴尼亚山区,亲手用刺刀捅死过一个奥斯曼骑兵。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然后他看见了山口下面那片蓝色。
  普鲁士步兵穿普鲁士蓝色军服,头顶尖刺盔,在灰黄色的硝烟和尘土衬托下异常醒目。军官的肩章和盔顶的金属件在烟尘里偶尔还会反光,远远看去像是一颗颗在移动的亮点。他们从山脚下的树林边缘涌出来,先是散兵线弯著腰跃进,后面跟著密集的连纵队,一个连一个连地,蓝色的人墙就像潮水一样朝山口推上来。军鼓敲的是急拍,催命一样的节奏,中间夹杂著军官的哨声和喊叫。
  在奥斯曼战场上,赫尔沃耶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奥斯曼帝国早就定下了集中一切力量保卫君士坦丁堡的方针,留在西巴尔干的部队说难听点就是弃子,老的老小的小,有些人连件像样的军服都凑不齐。火炮更不用提,偶尔冷不丁打一发,还没来第二发就被奥地利的炮兵连给犁了。赫尔沃耶记得在阿尔巴尼亚的时候,追击一股溃散的奥斯曼步兵,对面跑著跑著就把枪丟了,有人直接跪在路边双手举过头顶。
  那种仗打多了,人是真的会產生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