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德意志之心(第一人称)
  接下来的日子里,坏消息接踵而至。法国和斯堪地那维亚的联合舰队控制了北海,法国军队在日德兰半岛站稳了脚跟。最让人震惊的是威廉港的消息一一8月27日夜,法国海军的炮火如雨点般落在这个普鲁士最重要的海军基地上。据说整个港口都被照亮了,爆炸声在几十公里外都能听到。
  难民开始涌入奥尔登堡。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几户人家,后来变成了潮水。他们大多来自威廉港和诺登,有海军军官的家属、造船厂的工人,商人、手工业者...男女老少,推著小车,背著包袱,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
  (奥尔登堡大公国)
  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在城门口看到难民队伍的情景。一个老妇人抱著她的外孙女,小女孩的脸上还有被爆炸震碎的玻璃划出的伤口。一个造船厂的工头告诉我,他亲眼看到普鲁士海军的骄傲“腓特烈大帝”號在港口里爆炸沉没,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奥尔登堡大公彼得二世下令打开所有的公共建筑一一学校、教堂、甚至是政府办公楼,为难民提供棲身之所。大公还组织市民捐献物资。麵包房昼夜开工,铁匠们赶製帐篷的支架,妇女们缝製毯子和衣物。整个奥尔登堡都动员起来了。我也加入了志愿者的行列,帮助搭建帐篷,分发食物。
  九月初,我收到了奥地利领事馆的通知,建议所有奥地利公民儘快撤离。但我没有立即离开。
  一方面是因为学业还没结束,另一方面...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帮忙。这些德意志同胞正在受苦,我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我加入了一个临时医疗队。虽然我只在维也纳大学学过基础的紧急救援,但在这种时候,会用酒精消毒、会包扎、会止血就已经很有用了。队长是个叫做穆勒的医生,战前在奥尔登堡开诊所。
  他是个禿顶的中年人,总是神色疲惫,但手很稳,再紧急的情况也不会慌乱。
  1872年9月18日,我们接到命令,要去拉斯泰德镇支援。那里有不少从北方逃来的难民,急需医疗援助。拉斯泰德是个典型的北德小镇,有座尖顶的路德教堂,几条铺著鹅卵石的街道,还有个小小的集市广场。我们到达时已经是傍晚,在当地牧师的安排下,医疗队住进了教堂旁边的房子里。
  顺便一提,我的信仰是天主教,但这不影响我救助新教的同胞。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著。窗外不时传来狗叫声,远处似乎有隱约的炮声。我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想著远在维也纳的家人,想著父亲会不会为我担心。
  凌晨时分,我终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然后,悽厉的警报声把我惊醒。
  “法国人来了!法国人来了!”有人在街上大喊。
  紧接著就是炮声一一轰隆隆的炮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户哗哗作响。我慌忙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外跑。街上已经乱成一团,镇民们拖家带口地往教堂跑。穆勒医生大喊:“都到教堂去!石头墙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