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八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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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著锅往胡同走,迎面碰上骑著绿色自行车的邮递员小郭。

  “陆沉!掛號信!”小郭单脚撑地,从绿帆布邮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发信地址:灯市口大街166號。

  陆沉把铝锅搁在石墩子上,撕开信封。信纸只有一页,陈文渡的字跡,写的极草。

  大意两点:《路口》树大招风,上面有人发了话,要审慎评估;信的手法太超前,主编决定先压著不发,避避风头。

  陆沉看完,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隨后又舒展开,接著把信纸折成方块揣进兜里。

  步子迈的太大,扯著蛋了。

  这在预料之中。

  一九七八年的文坛,伤痕文学刚站稳脚跟,大家还在哭诉苦难,他直接跳到了现代派意识流的写法。

  张光年压下这篇稿子,不是否定,是保护。

  端起铝锅推开院门,周桂兰正往铁熨斗里添烧红的木炭,火星子直冒。

  “赶紧吃!吃完把这件的確良换上。”周桂兰把一件雪白的短袖衬衫铺在门板上,小心翼翼的熨烫。

  的確良是这时候的稀罕面料,纯化纤,不透气,但洗完不皱,穿在身上挺括。

  在七十年代末,这是体面人出门的標配。

  陆德铭今天破天荒请了半天假。他坐在石榴树下抽闷烟,脚边已经落了三个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