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生除死,並无大事
  陆兴民比划了一下,“人这一辈子,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临走前身上得乾乾净净。
  这活儿外人不能插手,得至亲晚辈来。用热水擦身,把这辈子的尘土、晦气都擦了。擦乾净了,才能穿寿衣。”
  “寿衣我这儿有现成的,上好的绸缎面子,棉花得用新棉,不能用那回炉的黑心棉。
  里外得是单数,五领三腰,或者是七领五腰,讲究个五世其昌、七星高”。”
  “忌讳用皮毛,那是怕来世投生变了畜生;也忌讳用缎子,那是取断子绝孙的谐音,得用绸子,寓意后世稠密。”
  秦庚听得仔细,虽然这些规矩繁琐,但他记得极认真。
  “穿戴整齐了,就得移尸。从炕上抬下来,这就得用上塌板,头冲外,脚冲里也有门道。”
  “得脚冲门,头冲里,这叫脚踩莲花上西天。这时候,门口就得搭灵棚,摆花圈了。
  “”
  陆兴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这几天天儿虽然冷,但屋里生著炉子,尸首怕存不住。若是想停灵三天,那就得请冰棺。说是冰棺,其实就是特製的如意寿棺,底下铺著厚厚的冰块,把人镇住,保住那口顏面不散。”
  “头两天,那是守灵。”
  “这两天最是熬人,长明灯不能灭,香火不能断,孝子贤孙得跪在灵前,来一个人磕一个头。咱们还得请响器班子,吹吹打打,那叫热闹,也是为了告诉街坊四邻,这家办事儿呢,都来帮衬帮衬。”
  “到了第二天晚上,那是正日子,叫伴宿。”
  “这一晚得大办酒席,把平日里的亲朋故旧、街面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吃流水席。这是给信爷积阴德,也是给活人撑场面。”
  “第三天一大早,那是大殮,也就是入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