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鬼谷与墨家的辩论
  “天道並非虚无之秤,实怀兼爱之志!天志曰:天欲人相爱相利,不欲人相恶相贼。今强者掠杀弱者,岂合天志?此非天理至公,实乃人道失序!”
  “君观天下黔首,飢者拾穗於野,寒者蜷臥於霜——此岂懦弱之过耶?”
  “《墨子·所染》有云:染於苍则苍,染於黄则黄。”民若生於苛政之下,习於攻伐之世,如素丝入暴染,焉能不爭?”
  “昔紂为象箸而箕子怖,上行下效,王公大人不尚贤、不节用,乃天下大害之源!”
  “君言顺天者昌”,然《非命》有言:执有命者不仁!若如阁下所言,饥寒者皆咎其逆天懦弱”,则暴君芻狗万民反谓天意乎?”
  “奚以为治法?莫若法天!天之行广无私,故圣王法之,兴万民之利,除万民之害!”
  “吾墨者之道有三:一曰【兼以易別】,视人国若己国,使强不执弱,眾不动寡;二曰:【赖力非命】,聚氓隶之勇,铸守城之械,以正义诛不义;三曰:
  【尚同节用】,立贤君统诸侯,罢无谓戈矛,散府库余財,令飢者得食,寒者得衣!”
  “如此,纵有恶念萌生,亦如燔火投冰池,安能成势哉?”
  “今君坐论天道,不察【三患】:飢不得食、寒不得衣、劳不得息;岂非悖离天志之本?”
  “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反天意者,別相恶、交相贼,必得罚!——今罚在苍生,而阁下谓之天理,岂非悲哀!”
  六指黑侠语气鏗鏘有力,掷地有声,那黑袍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但却无法遮住那一双炽热明亮的眼睛。
  果然是个有侠义之心的人啊,乱世之中有这样的一群人,或许也蛮可爱的————
  庄渊面对反驳,並不气恼,而是对著秋风一笑,缓缓说道:“巨子剖解世间疾苦,其心赤诚,其志可嘉。”
  “然而,我所论者,天之理也,巨子所执者,人之志也。此二者,似近而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