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鄱阳浪起
  晏公把杯子放下,杯底与玉案相触,“叮”一声脆响,像冰裂;感嘆道:“这几年,这位龙王连水府都没出,我原以为,她至少得十年八年才能缓过劲,没想到,不过两三年,便再露头出关...这其中关节...嘶...”
  说到这里,晏公呵呵一笑,却是不再言语。
  府城隍也是呵呵一笑,不再纠结,话说这其中关键,谁又说得清?谁又敢明言?
  幽暗里,莲灯似的火烛轻轻一晃,像被风从不知名处吹了一下。
  府城隍笑著拎壶给晏公又斟一杯,酒线细如银丝,落杯无声,阵阵酒香四溢o
  端杯与晏公微微一碰,仰头喝下。
  “对了,修水那位龙君,近日又闹出些许事端来。”
  晏公一口饮尽,杯沿沾了一滴酒,被他以指抹下,隨手弹向水镜。
  镜中顿时起了一阵涟漪,显出一条白灰小龙,被金索缚了,趴在水府玉阶上,龙鳞间血跡未乾。
  “硬是激得鄱阳龙王提前破关,元君震怒,抓回去抽了三记龙鞭,鞭鞭带火。听说如今正趴在水府后头的玉榻上,哼哼唧唧,龙鬚怕不都蜷成麻花。”
  府城隍失笑,指节在案上敲出清脆的“篤篤”两声:“上回劈他三记天雷,才过多久?这位小爷真是————混世魔王。”
  晏公亦笑,眼角挤出深深的褶子,像湖面的涡纹:“元君为他,头髮都白了几根。偏他父王在南海,隔了万重浪,打也打不著,骂也骂不到,只能每月初一,派一只老海龟送来一封家书,书皮上写著逆子亲启”,里头空空,只夹一根南海竹板——让元君代打。”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洞天里撞出回音,像暗涌拍岸。
  八卦得就像那西王母下边的几个无聊老仙姑一般。
  府城隍忽又想起一事,倾身向前,声音更低:“吾听说————元君这回收了个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