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南行
  第一个人衝上来,双手握剑,狠狠劈在威里斯的肩膀上。“咚”——不是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是重物砸在硬物上的闷响,像铁锤砸石头。剑刃崩了一个口子,威里斯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白印。那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威里斯的肩膀,嘴巴张著,手开始抖。
  第二个人从侧面砍向他的肋骨。“咚”——又是一声闷响,比第一声更沉。剑刃卷了,他的皮肤只红了一下。那人握著卷刃的剑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第三个人咬著牙,双手握剑刺向他的肚子。剑尖顶在威里斯的腹部,顶不进去,滑向一边,在他腰侧划出一道白痕。“嗤——”剑刃擦过皮肤的声音,像刀磨石头。那人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差点撞到威里斯身上。
  第四个人举著剑,站在三步外,愣愣地看著威里斯,不知道该砍哪。他的剑还在半空中,手在抖,剑尖晃来晃去。
  威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肋骨、肚子。没有伤口。连皮都没破。只有几道白印,正在慢慢消退。他摸了摸肩膀,不疼。
  “用力点。”他说。
  那四个人对视了一眼,脸都白了,腿肚子在发抖。
  后面射箭的两个人鬆了弦。两支箭飞过来,一支钉在威里斯的胸口。“叮”——箭头撞在皮肤上,像撞在铁板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箭尖歪了。另一支射在他脖子上,也弹开了,只留下一道红点。
  威里斯低头看著掉在地上的箭,又看了看那两个射箭的人。他们张著嘴,弓还举著,手在抖。
  “行了。”威里斯说。他拔出腰间的刀,刀身笔直,两米长,亮银色,在树荫里泛著冷光。他双手握刀,身形旋动一圈,刀锋划出一道凌厉圆弧。四人腰间齐齐开裂,上半身轰然滑落,下半身兀自僵在原地。滚烫的鲜血骤然喷涌,溅满他的脸颊与衣衫,温热而腥烈。
  他驻足看著地上的血跡,鲜血渗入落叶,將枯黄的叶片染成暗沉之色。那四人断裂的上半身仍在微微抽搐,嘴巴开合不定,双目圆睁。一旁射箭的两人见状,当即转身狂奔。
  威里斯俯身拾起两块石头,隨手掂了掂,旋即猛然掷出。石块裹挟著尖锐破空声,飞越四十余步距离,精准砸在两人后脑。两声闷响过后,二人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余下之人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威里斯並未追赶,只是立在林间,任由浓重的血腥气钻入鼻腔。那气味刺鼻浓烈,混杂著泥土与腐叶的气息,让他胃部一阵翻涌。並非心理不適,纯粹是生理上的难忍,他忍不住乾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能吐出。
  他把刀在尸体上擦乾净,插回刀鞘,提著刀走到马旁边。马闻到他身上的血,退了两步,打了个响鼻。他把刀收进木匣,翻身上马。
  骑了一刻钟,他闻到身上的味道还在,受不了了。他看到路边有一条小河,翻身下马,脱了衣服,走进河里。河水凉得刺骨,他把头埋进水里,搓了搓头髮,搓了搓脸,搓了搓脖子,搓了搓身上的血痂。血被水冲走,顺流而下,河水红了一片,很快又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