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二百钱
  “阿爷是想开疆拓土?”
  “愚蠢。”杨行密心中一阵无力。
  长子杨渥,竟连淮南当下的整体战略都看不明白。
  意识到自己身体撑不了几年后,杨行密已控制淮南放缓扩张,將重心从对外征伐转向保境安民。田頵自微末时便“首为辅翼”,为何与广陵渐行渐远?
  正因以田頵为代表的一批元老,早已习惯在征战中建功立业、扩充地盘。其“好攻取”的作风,与淮南如今“保境息民”的方略格格不入。这是“创业”与“守成”两种逻辑的根本衝突。
  而杨渥作为未来的掌舵人,竟连船往何处行都不知晓。
  “我欲取鄂州,非为开疆,实为保境。”
  见杨渥仍眼神茫然,杨行密耐著性子解释:
  “鄂州乃长江腰膂,如今被依附朱全忠的杜洪占据。我若得之,便可与上游势力连成一片,將防线自江淮向西推至中游。如此,朱全忠便难顺流东下,我淮南西面可保无虞,破其东西夹击之势。
  “朱全忠目下正全力经略中原,无暇大举南顾。此时拿下鄂州,便是在他南下荆楚的通道上钉入一颗钉子。待他將来有心南图,我自鄂州至江淮,可成掎角之势,迫其分兵,难以全力来犯。”
  “原来如此!阿爷雄才伟略,深谋远虑!”杨渥脱口赞道。
  杨行密看他神情,便知他仍未真懂。
  杨渥见父亲眼中失望,心中一紧,觉得总该表现一二,遂问道:“阿爷既知田德臣怀不臣之心,为何还要出兵攻鄂?难道不怕他趁机造反?”
  杨行密这才微微頷首——虽问题依旧浅薄,好歹有了自己的思虑。
  “正因田頵等人据宣、润,其心已不可问。用李神福这等忠勇之师西攻鄂州,既可使其远离叛乱腹地,免在平乱时自损筋骨;又能以大军兵锋遥指叛军侧背,阻其西投朱全忠、杜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