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內史腾
  夏意盎然,万里无云,城西处的那束黑烟没有维持多久,便静静地熄灭下去。
  大街上也逐渐热闹起来,市集中的市吏高高挥舞著市旗,示意著贾市即將开放,引得下方排队的商贾们一阵沸腾,赶忙挤上去想要在贾市的謁上登个好位置。而在更远的地方,一些胡人商贩则用胡语大声抱怨,大失所望地望著关市的市旗似乎没有升起的意思。
  对於这座县城中的大部分人而言,又是平静的一天。
  而在城西不算宽敞的县寺中,守丞安和狱史角共同跪於县寺前的青石板上,不敢抬头。
  县寺中央的案桌后,则坐了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他身著一身秦军將帅才有的黑鱼鳞甲,甲片层层叠压,从颈项覆盖至膝上,每一片都用熟牛皮条编缀得密不透风。肩头披著玄色的鶡冠披肩,两根鶡尾直直地竖在冠顶。
  一柄墨色的大纛立於他的身后,上书小篆“腾”字,沉沉垂下。
  像极了它的主人,不怒自威。
  在他旁边,一个白得像去了皮的葫芦的御史立於內史腾的身旁,他头戴獬豸冠,深衣宽袖,腰束革带,衣襟向右掩,领口露出一截素白的中单。腰间用青色的綬带繫著御史的官印,垂在身侧。
  “张苍,你怎么看?”內史腾不慌不忙地问道。
  张苍打了个哈欠,隨即强行压住。
  內史腾一切都看在眼中,淡然一笑。
  “怎么,跟著老臣一路奔波,没有去女閭,便睡不好觉了?”
  “回稟內史主,只是...”张苍不敢明著反驳,知道这內史腾是在调侃他。“只是养尊处优惯了,没有如內史主一般铁打的身子骨。”
  內史腾笑著拍了拍桌案,隨即把目光投回在地上颤抖的二人。
  “守丞安,你说说看,为何胡人进了县寺,杀了几个佐吏,然后进了县狱,你不通告边军?”他捋了捋鬍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