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服气
  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朱日腹编辑最先反应过来,嘆道:“妙啊!这个构思太巧妙了!不写惊天动地,就写这日復一日的山路,父子间的沉默和那些看似平常的送信收信,可这里头的感情,厚重啊!”
  “比那些直接煽情的厉害多了!劲松,你这眼光独到!”
  谭淡也频频点头,他更能体会这种质朴情感的力量:“好故事!有筋骨,有血肉,更有我们国人最看重的那种含蓄的深情。”
  “父亲对山的感情,对乡亲的感情,对这份工作的感情,最后都化在了对儿子的期望和那条路上。”
  “写好了,能让人掉眼泪,还不是悲伤的泪,是暖乎乎的泪。”
  宋吾钢作为资深编辑,他更能看到这个故事的价值:“从《芙蓉镇》的歷史画卷,到这个《乡路》的深情小品,劲松你这创作路子很宽啊!”
  “这个题材选得好,邮递员,大山,父子,传承————每一个点都抓在了我们民族情感的根上。”
  “不煽情,不刻意,用最朴素的细节打动人心,这是高手笔法!这个故事,只要细节扎实,情感真挚,发表出来一定会引起很大共鸣。”
  得到几位资深编辑和作家的肯定,李劲松心里高兴,连道“过奖”、“还在摸索”。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韩绍功,在最初的惊讶和讚赏过后,心里却悄悄翻腾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比李劲松大不了几岁,同样是青年作者,同样在《人民文学》这样的顶级刊物发表过作品,甚至发表得更早,在省內文学圈也小有名气,骨子里难免有些文人的清高与自负。
  他自认思考深入,正在创作的《西望茅草地》也力求在“伤痕”敘事中挖掘更深的人性与歷史反思,自觉在同龄人中已属佼佼。
  可听了李劲松对《乡路》的阐述,他敏锐地意识到,对方思考的层次和关注的面向,似乎已经跳出了“伤痕文学”常见的悲情控诉或感伤回忆,转而聚焦於当下、聚焦於行动、聚焦於个体在沉重现实中近乎笨拙却无比坚韧的“建设”与“突破”。
  这种从“向后看”到“向前看”、从“诉苦”到“开路”的转变,在文学意识上,无疑更具建设性和现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