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谁不怕死,谁又不怕疼呢
  秀芬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转向苏棠。她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他还能回来吗?”
  苏棠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別,知道有些答案,比刀子还锋利。
  秀芬没有等到回答,又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流到担架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和脸上的伤口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狗蛋被抱到一边,小翠给他餵粥。孩子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喝,喝著喝著,突然停下来,问:“我娘呢?我爹呢?”
  小翠红著眼眶,摸摸他的头:“你娘在休息,她累了。你爹……你爹出远门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狗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喝粥。喝著喝著,他突然又说:“我爹说过,他要是回不来,让我好好照顾娘。我会的。”
  小翠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出洞口,蹲在雪地里,捂著脸无声地痛哭。
  ………
  县城,日军宪兵队审讯室。
  何贵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天。审讯室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只记得被提审了无数次,被打昏了无数次,又被冷水泼醒无数次。身上的伤一层叠一层,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脓,散发著恶臭。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不是他有多坚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书,一个胆小怕事的帐房先生,一个只想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的小人物。
  他也怕疼,怕死,怕那些烙铁、皮鞭、老虎凳。每次被提审,他都想开口,想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鬼子,换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