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双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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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不缓,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像用尺子量过。
  我打开门,周姓臥底站在门外。
  他没有穿那件灰色衝锋衣,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领口挺括,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皮带是旧的,皮质被磨得发亮,带扣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被什么东西硌过。
  他的脸颳得很乾净,下頜线稜角分明,眼眶底下的青黑淡了很多——不是消失了,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稀释了,从浓墨变成了淡墨,从淡墨变成了水渍。
  他站在那里,没有进来。
  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端在胸前,掌心里托著一样东西。
  两块铜牌。並排躺著。
  一块刻著“周”,一块刻著“魁”。
  周字的笔画瘦硬,刻得极深,凹槽里填著陈年的铜锈,顏色是一种沉沉的、介於绿和蓝之间的靛青。
  魁字的那道划痕还在,从最后一笔延伸到牌边缘,十五年前没有刮完,十五年后也没有。
  但划痕的顏色变了——不再是那种洗不掉的暗色,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划痕深处被抽走了,留下一条空空的、乾乾净净的沟槽。
  “骸骨收殮了。”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像被尺子量过,“葬在城北公墓。墓碑上没刻名字,只刻了一个日子。他失踪那天的日子。”
  他把两块铜牌放在石桌上,铜质碰到青石,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