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照珠
  丝的一端嵌在珠子內壁上,另一端悬空,在雾气里微微颤动,像一根被拨动过的琴弦,余振未消。
  “一根丝。不是头髮,像筋。”我把镇渊收回来,金光退回阳膜深处。
  “这根丝被封在珠子里几十年了。紫檀的世气压著它,它出不来。上个月您父亲的忌日,您把手串戴在手上,您的体温把紫檀的世气暖鬆了。世气一松,里面那根丝就醒了。”
  郑先生从窗边走过来,在红木沙发上坐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醒了会怎样?”
  “醒了之后,它往外挣。世气压了它几十年,它挣不动,只能在珠子里转。每转一圈,珠子表面的顏色就深一层。等它把世气全部挣散,珠子会裂开。”
  “裂开之后呢?”
  我把珠子从茶几上拿起来,托在掌心。
  镇渊的热度从挎包里透出来,贴著胯骨,一下一下地跳。
  “裂开之后,那根丝会钻出来。它被封了几十年,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把它封进去的人。人已经死了,它就找那个人的血脉至亲。”
  郑先生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和老刘在沙发角落里极力压低的呼吸声。
  窗外,城中村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把灰扑扑的楼群染成密密麻麻的暖黄色光点。
  “这根丝,是我父亲封进去的?”他的声音很轻。
  “是。紫檀手串是老匠人车的,但珠子內壁的丝,是后来封进去的。要把一根丝封进紫檀珠子里又不被世气挤碎,需要一道符。符胆是梭形——驱邪符的胆,把丝『定』在珠子內壁上。符力能管多久,丝就被定多久。符力尽了,丝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