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侯思止被打死(上)
  来俊臣被陈子昂用武则天御赐的短刀割了耳朵,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养伤了半个多月。
  那些日子,侯思止很得意。因为推事院的事,还要人干,就都落到了他头上。
  侯思止每天穿著崭新绿袍,繫著银带,坐在丽景门的大堂上,审那些被抓进来的犯人,像是第二个来俊臣!
  魏王让侯思止代为处理来俊臣的公务,每天狐假虎威,架子却比来俊臣还大,残酷的声音比来俊臣还响。他改进了一种新的刑具,叫“突地吼”——一个铁笼子,把人关进去,外面烧火。烈火一烧,铁笼子烫得通红,人在里面跳,像一只困兽。人就像一只野兽一样嚎叫!
  侯思止坐在来俊臣的高椅上,看著那些人在笼子里跳,笑得前仰后合。他特別喜欢这种感觉。这种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突然理解了来俊臣的威风,成了第二个来俊臣。
  李昭德那天是在朝会上遇见侯思止的。那天,不入流的侯思止也来上朝了,百官颇为震惊。
  李昭德看了他一眼,心里就很不爽——侯思止穿著崭新的绿袍,繫著银带,站在队伍后面。他的下巴抬得很高,眼睛扫过前面那些紫袍红袍的诸位大臣,满脸鄙夷,像是在说:你们这些老东西,別看一个个位高权重,终有一天落在我的手里,不得好死!那態度比来俊臣还囂张!
  宰相李昭德站在百官前面,手里捧著笏板,低著头,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侯思止在看他。他知道那个小人在得意。他攥紧了笏板,指甲掐进木头里。侯思止这个人,完全是沐猴而冠,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朝会开始了,武则天依旧坐在御座上,穿著龙袍,戴著冕旒。她苍老的脸上起了皱纹,涂著厚厚的脂粉,看不出任何表情。大臣们一个一个地上朝奏事,一个一个地回答她的问题。
  李昭德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到最后反而是特別积极的侯思止站了出来。他手里捧著一份奏摺,跪下去:“陛下,臣有本奏。”
  武则天看著他:“奏。”
  侯思止展开奏摺,念了起来。他念的是一桩案子。说又有一个某州刺史某年某月某日写了一首诗,诗里有“日月当空”一句,是在影射武则天,图谋不轨。
  李昭德听著,心里怒气衝天,他知道那个刺史。是他在长安时的旧友,其实写诗写得不太好,但人很好。与世不爭,不抢,不惹事。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刺史,过他的日子。现在他完了。只因为他也姓李。姓李就是罪过吗?他李昭德也姓李!关中豪门,武则天都要杀完?
  侯思止念完了,合上奏摺,抬起头,看著武则天:“陛下,臣以为,此人罪不可赦,当杀。”
  大殿里安静极了。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查。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