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守护大唐的决心
  窥基和尚深深看了陈子昂一眼:“將军可知,家师当年站在这里时,说过类似的话。”
  “哦?”陈子昂颇为诧异。
  “玄奘法师说,每次译完一卷经登塔远眺,看见这万家灯火,就会想——这一卷经,或许能照亮其中一盏灯。一盏灯亮了,就能照亮一间屋;一间屋亮了,就能照亮一条巷。”窥基望向远方,“他说,这就是他翻译那些佶屈聱牙的经文的意义。”
  陈子昂心中一震。他忽然明白了老羊皮为什么一定要他来见窥基,一定要他登这座塔。这不是简单的游览,而是一种交付——將某种无形的东西,从一代人手中,传到另一代人手中。
  “法师。”陈子昂转过身,郑重地向窥基行礼,“某有一问。”
  “將军请讲。”
  “若有一日,这繁华需要以剑捍卫,而佛家讲慈悲戒杀。当如何?”
  风更大了,吹得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塔角的铜铃急促地摇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有几只早归的燕子被惊起,从塔檐下飞出,在天空划出凌乱的弧线。
  窥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东面的门洞前,望向大明宫的方向。朝阳已经升高,宫殿的轮廓在强光中有些模糊,仿佛海市蜃楼。
  “將军可读过《仁王护国般若经》?”良久,窥基开口。
  “略知。”
  “经中记载,佛陀告波斯匿王:『我有金刚力士,可降伏诸魔。』”窥基的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將军,护国与护法,本是一体。若无国,法何以存?若无边疆將士捨身御敌,长安何来这太平盛世,容得下千百寺院晨钟暮鼓?”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陈子昂:“家师玄奘法师在世时,每逢边疆捷报,必率眾僧诵经祈福。他说,那些將士流的血,和我们译经时流的汗,都是为了同一个大唐。”
  陈子昂感到喉头有些发紧。他想起同城城头那些冻裂的双手,想起玉门关外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同袍,想起父亲曾握著他的手说的那句话:“守好大唐这片土地,让子孙后代还能在月下读诗,在花间饮酒。”
  “某明白了。”他深深吸气,再次行礼,“谢法师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