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软香饼与油酥烙饼
  在边塞军营,日子待得久了,参军陈子昂发现:还有一个愈发不容忽视、关乎军心士气的严峻现实——大唐特种虎賁军的伙食,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境地。
  大唐的每个军营,自然是配了火头军的。火头军负责为士卒提供一日两餐,满足他们早晚的饮食需求。
  唐军大型军营的火头军可能多达数十人,而小型军营则可能只有数人。
  大唐特种虎賁军的军营只有三名火头军。
  每日天光未亮,校场东边那间终日烟燻火燎、气味混杂的巨大厨房里,他们便开始了周而復始的劳作。
  成堆的黄色黍米,被倒入大釜,熬煮成勉强果腹的粥糜;更多的,则是那堆积如山、以死面硬生生烙成的胡饼。
  这些胡饼,为了极致的耐储性,几乎不含水分,硬韧异常。
  刚来时,陈子昂常常需用佩刀费力斫开,在热汤中浸泡许久,方能下咽。
  这一日,陈子昂处理完晨间操练,便带著乔小妹,以及隨侍在侧的拂云、拂月二姐妹,踏入了这片蒸汽瀰漫、人影幢幢的厨房重地。
  古时讲究“君子远庖厨”,唐朝的官员更是如此。
  厨房管事是个姓王的伙头,在军中操持伙食已近二十载,脸上沟壑纵横,那是被灶火与岁月共同刻下的印记。
  见陈子昂这位声名远扬的参军竟亲自蒞临这“污秽之地”,他连忙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惯有的、混合著恭敬与无奈的笑容,躬身道:“陈参军,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烟气重,別熏著了。”
  参军陈子昂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厨房。只见靠墙处,麻袋装著的麦子、黍米堆叠成小山;墙角的大瓮里,是新榨的胡麻油;另一侧,则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望不到头的死面胡饼,像一片灰黄色的磐石阵。
  几口硕大的铁釜架在灶上,底下柴火熊熊,釜內翻滚著看不出原色的汤水,蒸汽携带著一股咸涩的气息,瀰漫在整个空间。
  两名满面菸灰的年轻火头军,正沉默地將新烙好的胡饼搬去晾晒,动作机械而麻木。